顾晚背后受伤,没法靠著床头,只能微微前倾身子,气息虚弱地笑著:“我没事,你呢?有伤到吗?”
说著仔细將林殊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生怕他掉了一根毫毛。
林殊白轻声应道:“我没受伤……”
他咬了咬舌尖,很想真诚说句“谢谢你”,但这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林殊白不是薄情寡义之人,相反他很重视感情,面对救命恩人本该心存感激,可想到顾晚曾做的那些事情,让他很难放下芥蒂坦然释怀。
得知林殊白安然无恙,顾晚整个人看著都精神了些许,她伸手捞过枕头抱在怀里蹂躪著,带著几分惋惜道:“好可惜呀,没能吃到糖画。”
林殊白诧异抬眸看她,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著吃糖画?”
他都不知道对方居然这么喜好甜食。
顾晚捂著嘴笑了笑,“本来想画个林林,结果……”
她笑得时候动作有点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
林殊白连忙起身坐到她身侧,伸手按住她的肩头,叮嘱道:“別乱动,安分静养,当心留了疤痕。”
“若是我背上有了伤疤,林林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
林殊白很想说“没有疤痕我也不会喜欢你”,但看了眼脸色苍白,眼睛却一闪一闪的顾晚,没有把这话懟出来。
顾晚缓缓抬手,覆在林殊白的手背上,柔声开口:“虽说我想把这道伤口当成保护林林的勋章,但也不想让你有压力,放心吧,已经备好了祛疤药膏,不会留下疤痕的。”
“嗯。”
林殊白轻轻应了声,没有抽出被顾晚握住的手。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虽说以前也有沉默不说话的时候,不过那都是林殊白单方面懒得理顾晚,而现在……
两人之间,縈绕著淡淡的温情与暖意。
这种氛围,於林殊白也好,於顾晚也罢,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他们极少有心平气和相处的时刻。
一场意外,竟悄然改变了两人之间僵持紧绷的关係。
林殊白思绪翻涌,他確定自己依旧对顾晚没有男女之情,但他实打实感谢顾晚的救命之恩,同时反思自己,会不会主观上对顾晚的恶意太大了?
虽然他对顾晚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但仅凭那次纠葛就一棒子打死顾晚,彻底否定这个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可是顾晚做了太多错事。
对自己的威胁,对学姐的迫害,他到现在都无法確定学姐情况如何,囚禁在顾家的时候,学姐的手机號、微信號都被刪了。
他不能、也不敢再联繫学姐。
这些事情他忘不掉。
如果顾晚是完全的恶,他也不用纠结,继续冷言冷语相对即可。
偏偏……顾晚救了自己。
那块坠落的gg牌不光砸在了顾晚身上,也砸在了林殊白心里。
林殊白禁闭的心房被硬生生砸开一道口子,他从那道口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审视著顾晚。
放下过往隔阂,重新相处试试看吧。
林殊白心想。
“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他率先打破沉寂。
“什么话?”顾晚目光灼热地看向林殊白,是要告白了吗?还是要以身相许、准备求婚了?
失策了!
她现在穿著病號服,没有好看的衣服,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热气球,一点都不浪漫!
“真的很谢谢你,倘若不是你衝过来护住我,那么重的gg牌砸在我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
顾晚狂跳不已的心臟慢了下来,嘴角轻微抽了抽。
就这?
白期待了!
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两人关係破冰的开始,为他受伤流血,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晚轻声说道:“林林,我喜欢你,保护你是我的本能,不必道谢。”
气氛正好,她微微倾身靠近林殊白,想要吻上那片心心念念许久的唇瓣。
林殊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抽回手站起身,蹙眉往后退了几步。
“你……”
他是真没想到顾晚受著伤,还想著要亲他,有点好气又好笑地坐回椅子上,“你可真是……”
不知该怎么说,面对顾晚,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语言有些匱乏。
顾晚眉眼带笑打趣道:“我们都做了那么多次了,亲一亲怎么不行啦?”
林殊白闭著眼,带上痛苦面具,“你別说话了。”
“为什么?嘴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顾晚曖昧地朝他笑了笑,“不说话也可以,你过来,我们用嘴巴做点其他有意思的事。”
“……”
林殊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轻嘆一口气。
哎。
好好一美女,不说话的时候看著高贵冷艷又优雅,一开口气质全没了。
他觉得他之前那么烦顾晚,完全是被她这张嘴气的。
短短片刻,方才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两人的相处画风,眼看著就要变回从前模样。
林殊白连忙转移话题:“你这伤势需要住院吧,大概要住多久?”
“住院一周,一周之后复查,再看恢復情况决定能否出院。”
顾晚眼珠轻轻一转,试探道:“那林林能不能留下来陪著我?有你在身边,我的伤势定然能好得快一些。”
“好,我每天都会过来探望你。”
“真的吗?”顾晚故作体贴,“会不会耽误林林的学业?若是因为我耽搁了你的正事,那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空气中飘来浓浓的绿茶香气。
林殊白站起身,“不会影响。”说著往病房门口走了几步。
顾晚立马急了,“你现在要走吗?”
她瘪著嘴,模样看著格外可怜。
林殊白停下脚步回过头,“我去跟护士借一张陪护床,今晚留下来陪著你。”
顾晚瞬间欣喜不已,拍了拍身侧空余的床位,“直接睡我这边就好啦,这床足够宽敞!”
林殊白蹙眉拒绝,“胡闹!碰到你伤口了怎么办?”
顾晚眼巴巴地望著他。
林殊白放缓语气轻声道:“听话。”
“好吧。”顾晚只得闷闷不乐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