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域科技那边乱作一团,顾晚这边的处境也同样糟糕。
这几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不断做梦,梦到和林殊白的过去,梦到曾经一次次爭吵。
虽然她给林殊白当解药那天,很快找了个由头,欺骗林殊白,说他看到的內容是药物带来的幻觉。
可她心里清楚,林殊白的记忆已经开始鬆动,零星的片段开始浮现。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碎片,谁也不敢保证,这不会成为撕开偽装的第一道裂口。
深埋在顾晚心底的恐惧,如同被铁链囚在深海里的凶兽,锁链一旦出现裂痕,恐惧便会瞬间衝破束缚,席捲全身。
怎么办?
如果林林恢復了记忆,她该怎么办?
这偷来的美好时光,她还能保存多久?
不。
她还有办法。
心理諮询室內,顾晚坐在沙发上,神色焦灼地开口:“封存记忆的方法,你研究出来了吗?”
晏诗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毫不客气:“你当我是在研究泻药?哪有这么快。”
面对晏诗云的回答,顾晚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对方的態度,她无助地咬著下唇问:“那要怎么办,我感觉林林现在隨时都有可能恢復记忆。”
说著,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晏诗云看出她情绪濒临失控,接连问了几个相关问题,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先把你自己的情绪稳住。不然林殊白的记忆还没恢復,就先一步察觉到你的问题。”
顾晚没有应声,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抵著脸颊,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某处,茫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究竟听进去了几分。
晏诗云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多言。
上次她跟林殊白说,自己和顾晚是好闺蜜,这话虽然是骗林殊白的,但其实她真的把顾晚当朋友。
顾晚和林殊白髮生的事情大部分她都知道,她曾经劝过顾晚不要使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可对方根本没把她的建议听进去。
简直犟得跟头牛一样。
而林殊白失忆之后,顾晚倒是真的在发生改变。
比如为了林殊白调查整改幻域科技,甚至对其展开收购计划,这在以前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顾晚没有直接把人锁在家里都算好的了。
她真的想揪著顾晚的耳朵问,你现在知道听林殊白的话,当初为什么非要把林殊白开发的游戏整得停服,让人家提离婚你就舒服了?
可看著顾晚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指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顾晚是林殊白的劫,林殊白又何尝不是顾晚的劫。
莫非这两个人上辈子就是扭在一起的麻花,这辈子才会如此纠缠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是心理諮询师,不是感情諮询师。
突然,顾晚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充满希冀的光芒,“林林不是想让你给他做催眠吗?”
“……嗯。”晏诗云异常艰难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那你能用催眠封存他的记忆吗?”
“……”
晏诗云嘴角抽了抽,直言回绝:“这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行、做不到、没有这个能力,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顾晚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双腿隨意交叠翘起,方才眼底的脆弱无助一扫而空,脸上瞬间掛上一副欠揍的表情。
“所以你拿了我的钱,到现在什么成果都没有?”
“……”
看著这副恶毒嘴脸,晏诗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可怜她什么啊?真的活该被林殊白討厌!
奈何对方是自己的金主,晏诗云只能压下情绪,语气平淡地回应:“那只能说抱歉了。”
顾晚哼了一声,自己心里不舒坦,跑过来把晏诗云心里也搞不舒坦后,她反倒舒服多了,起身往諮询室门外走,接过秘书从医院精神科开的情绪安定类药物,准备闪人,却被晏诗云拦住。
“还有事?有这功夫,你不如多想想封锁记忆的办法。”顾晚挑眉说道。
“我有要紧事提醒你!”
晏诗云没好气地开口,“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林殊白只想起一点记忆,可能是因为洪姐这次对他下药的手段、场景,跟以前你给他下药的经歷高度重合,所以……”
顾晚下意识想反驳,她跟洪姐能一样吗?她和林殊白,不管开头如何,现在可是真心相爱!
你懂什么是“相爱”吗?
我爱他!他也爱我!
可话到嘴边,又莫名底气不足,最终抿著嘴没有吭声。
“所以你这次处理洪姐和张组长的事情,可真的不能让他知道了,別忘了你从前……”晏诗云继续提醒。
“我知道了,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顾晚打断她的话。
“行,回去记得按时吃药。”
晏诗云望著顾晚离去的背影,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
那时候顾晚住院,为了让背后的伤口早日恢復,一直在服用各类疗伤药剂,而这些药和安定片有一定药理衝突,顾晚只得停止服用安定片。
既不能吃药,林殊白这个人形解药也不在身边,为了避免顾晚发狂,晏诗云只得亲自去学校找林殊白,希望林殊白能回医院陪陪顾晚。
可林殊白多狠的心啊,直接拒绝了。
结果顾晚伤好后,药都来不及吃,不顾晏诗云的劝阻,调动人手,出动四辆车,在林殊白回家的路上前后左右围堵,硬生生截停了对方的座驾。
林殊白爸妈给他安排的保鏢,在顾晚的人面前真的不堪一击,就这样,林殊白再次被顾晚带回了顾家。
这还没完。
陷入疯魔的顾晚將林殊白带入地下室,哦对了,那时候的地下室还是刑房,当著林殊白的面惩治了三名犯错的下属,其中一人泄露任务內容,另外两人私下嚼舌根。
最后將人拉到三楼展示收藏品,甚至还想……
哎,往事不愿再提。
总之,当时是她及时赶到,一剂镇定剂扎下去,才让顾晚陷入昏睡。
晏诗云一边往諮询室走,一边连连摇头。
只希望这一次,顾晚能吸取过往的教训,別再当著林殊白的面动用私刑、肆意惩戒旁人。
一旦再次刺激到对方,谁也无法保证,林殊白会不会就此彻底恢復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