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璐把手里的生锈钢管往前一横,挡在最前面。
“怎么著?抢劫啊?你们去打听打听,老娘在江城怕过谁!”
光头根本没把秦璐放在眼里,抡起大號管钳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
“少废话!今天不给钱,你们谁也別想下这栋楼!”
“兄弟们,把门堵死!一只苍蝇也別放出去!”
后排几个工人跟著散开,直接堵住了货梯和楼梯口,手里捏著铁锤,个个面露凶光。
陆远伸手按下秦璐的钢管,把她拉到身后。
这帮人常年在工地干活,真动起手来,秦璐这细胳膊细腿挨不了一下。
他往前一步,直面那个光头。
这光头喊得最凶,但脚步虚浮,拿管钳的姿势也是靠腕力而不是臂力。
陆远视线下移。
光头手上的皮肤虽粗糙,但手指没有任何变形,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夕阳下反著光。
再看他身后那几个跟著喊得工人。
那些人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布满老茧和裂口。
那是真正在工地上卖命的手。
【人心之镜,开启。】
湛蓝色的光幕在陆远视网膜上展开。
【目標:赵铁柱(包工头)】
【当前思考:苏厉山那老东西虽然跑了,但答应给我的两百万封口费还没结,只要今天把这几个新业主打残,把事情闹大,这栋楼就別想顺利开工,顺便再敲诈一笔。】
陆远关掉光幕,双手重新插回裤兜。
这老狐狸苏厉山逃命前还不忘埋一颗雷,让包工头带人闹事,逼出流血衝突。
一旦报案,这栋楼就会被警方列为案发现场查封,远方实业的改造计划將无限期搁置。
算盘打得很响。
但这雷,拆起来也没多难。
赵铁柱见陆远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把管钳在手里拋了两下。
“小白脸,拿不出钱是吧?拿不出钱就把这几个娘们留下抵债!”
秦璐气得火冒三丈,举起生锈钢管就要衝出去。
陆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回身后。
他迎著管钳走到眾人面前,视线落在后排那些工人身上。
“三百万是吧。”
“你们大半年没拿到工钱,家里老婆孩子等著米下锅,跑来这里要帐,合情合理。”
后排几个工人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爽快,拿著铁锤的手不自觉鬆了几分。
赵铁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赶紧转头大吼。
“別听他放屁!这帮有钱人全是一丘之貉!今天不给现金,谁也別想走!”
陆远没理他,继续对著后面的工人开口。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辉煌集团欠你们三百万,你们跟著他把我们打残,这叫聚眾斗殴、寻衅滋事,重伤三年起步。”
“你们进去蹲大牢,家里的老婆孩子谁养?”
工人们面面相覷,有人开始往后退。
他们只是想討回血汗钱,没人真想去吃牢饭。
赵铁柱急了,额头青筋暴起。
“別他妈被这小子忽悠了!法不责眾!出了事我担著!”
陆远嗤笑一声,偏头看向赵铁柱身后的一个中年工人。
那工人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泥瓦刀,脚上的解放鞋磨破了洞,露出半截脚趾。
“这位老哥,你们跟著他干了多久?”
中年工人怯生生地看了赵铁柱一眼,咽了口唾沫。
“大……大半年了,苏老板那边一直不拨钱,赵哥说他也没办法。”
陆远轻笑一声,视线移回赵铁柱脸上。
“三百万工程款?”
“苏厉山答应给你的两百万封口费,你打算分给这帮兄弟多少?”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赵铁柱手一抖,脸上的横肉僵住。
周围十几个工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带头的几个汉子转过头,死死盯著赵铁柱。
“赵哥,什么两百万封口费?”
一个穿著迷彩服、满手老茧的汉子走上前,手里的钢筋杵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不是说苏连城进去了,辉煌赖帐,带我们来找新老板要血汗钱吗?”
赵铁柱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小子怎么清楚苏厉山私下的承诺?
“別听他放屁!”
赵铁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抡起管钳指著陆远。
“这小子在挑拨离间!他们这种资本家最会玩这一套!兄弟们,先把他腿打断!”
没人动。
迷彩服汉子死死盯著赵铁柱那张发虚的脸。
工人们常年在外討生活,人情世故看得透彻,带头人是不是心虚,一眼就能看穿。
陆远根本不给赵铁柱喘息的机会。
“辉煌集团的帐目已经被经侦全盘接手,苏连城进去前,给你的海外帐户打过一笔预付款,要不要我现在让楚律师查查,那笔钱到没到帐?”
楚瀟瀟在后方立刻配合,从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她根本没有查帐权限,但配合陆远的心理战,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查到了。”
楚瀟瀟推了推无框眼镜,吐字清晰。
“赵铁柱,尾號7438的离岸帐户,昨日凌晨有一笔资金匯入。”
赵铁柱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笔钱走的是地下钱庄,这帮人怎么可能查得到!
但楚瀟瀟念出的尾號,分毫不差。
后排的工人们彻底炸了锅。
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扔掉手里的钢筋,指著赵铁柱破口大骂。
“赵铁柱!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拿了黑钱,拿我们当枪使!”
“把工钱吐出来!”
十几个工人瞬间倒戈,把赵铁柱围在中间。
赵铁柱彻底慌了,挥舞著管钳试图突围。
“滚开!別听他们瞎掰!”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黑瘦汉子,举起管钳朝著陆远的脑袋狠狠砸下。
只要把这小子放倒,製造混乱,他就能趁机脱身。
劲风袭来。
苏雨柔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伸手去抓陆远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