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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点，陈夜来到君诚律所。
前台的电话已经响炸了。
陈思思带著两个前台小姑娘戴著耳麦，手里的笔写得飞快。
“对对对，这里是君诚律所。”
“諮询案件麻烦加一下我们的企业微信。”
“陈夜律师目前不接个人散单，不好意思啊。”
陈夜打著哈欠走出电梯，昨晚在柳欢家吃了排骨。
顺便做了几次全身腰椎復位运动，导致他现在脚步发飘。
安然手里举著手机冲了过来。
“老师！陈夜！你快看！”
陈夜被她晃得眼晕。
“大早上发什么神经，你捡钱了？”
“这可比捡钱刺激多了！”安然把屏幕懟到陈夜脸上。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第一条后面跟著个暗红色的“爆”字。
词条叫：孤女扳倒权力恶舅！
陈夜拿过手机。
这是媒体老周昨晚发出的第三篇报导。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把法庭上的交锋写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法院当庭出具司法建议书、恶舅舅当场戴上手銬的过程，描写得极其解气。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这律师是真狠，当庭把原告直接送走！”
“活该！霸占亲妹妹房子还要吃绝户，这种人就该进去踩缝纫机！”
“死人怎么自己走进民政局？这句质问太绝了！”
“听说这恶舅舅当了十几年土皇帝，这次直接踢到铁板了。”
“这律所叫君诚是吧？以后我跟老板打官司就找他们！”
陈夜把手机扔回给安然。
“行了別看了，你昨晚的復盘报告写完没有？”
安然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
“陈夜你是魔鬼吧！我现在可是全网爆火律所的得力干將，你不能这么压榨我。”
“得力干將是吧？那这个月全勤奖別要了。”
“別別別！报告已经发你邮箱了！”安然赶紧认怂。
秦可馨端著热咖啡走过来，递给陈夜。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装。
搭配黑丝高跟鞋，裙子紧紧贴著大腿。
“恭喜啊陈大律师，又上热搜了。”
陈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虚名而已，老板看没看到？有没有实质性的奖励？”
秦可馨笑出声。
“柳总一大早就发话了，公益部全体人员这个月奖金翻倍。
另外专门拨了八万块钱，给咱们部门当团建经费。”
安然在旁边听到，直接蹦了起来。
“老板大气！”
李哲和王浩从茶水间走出来，两人眼底也有黑眼圈。
“陈哥，早！”
陈夜点点头，走进自己办公室。
秦可馨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老周那边刚发来消息。”
秦可馨在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这篇报导引发了省里督导组的注意。
市纪委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今天一早就派人去平安县了。”
陈夜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
“那七个人跑不掉的，只要开始查他们身上的烂帐绝对不止这一件。”
“刘建国的女儿刘晓梅昨晚连夜联繫了张鈺。”秦可馨拿出一份文件。
“她想主动腾退城关镇的房子，把钥匙交出来。
只求张鈺这边能出具一份刑事谅解书。”
陈夜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张鈺怎么说？”
“张鈺直接把电话掛了，她刚刚给我发微信，说今天下午就去收房。
这套房子她是一秒钟都不想让那家人多待。”
陈夜关掉邮箱页面。
“下午让李哲和王浩陪她去。
刘建国一家现在是惊弓之鸟，万一狗急跳墙就麻烦了。”
秦可馨点头记下。
“你下午去吗？”
陈夜摸了摸有些酸痛的脖子。
“去看看吧，这案子也该画个句號了。”
下午两点，平安县城关镇。
这是一栋老旧的家属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
李哲开著律所的商务车停在楼下。
陈夜推开车门下车，点了根烟。
张鈺怀里揣著一张黑白相间的遗照。
那是她母亲刘秀兰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和，眼角带著明显的皱纹。
王浩走在前面，手里拿著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
楼梯很暗，只有外面的光透进来。
四楼左边的防盗门敞开著。
刘建国的女儿刘晓梅站在门边，脚边堆著几个蛇皮袋。
她看到张鈺抱著遗照走上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张鈺，房子已经腾空了。”刘晓梅声音发虚。
张鈺没理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迈进了那个十七年没回来过的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地上全是被撕碎的纸片和垃圾。
刘晓梅跟在后面，红著眼圈。
“张鈺，大家毕竟是亲戚，我爸和我妈现在都在里面。
你看在亲戚的份上，写份谅解书行不行？”
张鈺把遗照轻轻放在靠墙的窗台上。
转过身，看著刘晓梅。
“亲戚？你们家占我妈房子、领我妈养老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戚？”
“我妈生病没钱买药，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你们这个亲戚在哪？”
刘晓梅被懟得说不出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都把房子还你了你还要怎么样！非要把我们全家都逼死吗！”
她突然情绪崩溃大喊。
陈夜走上前，挡在张鈺面前。
“別在这道德绑架。”陈夜语平静。
“房子是法律判回来的，不是你们主动还的。
你爸妈进去也是法律判的，不是张鈺逼的。”
他指了指门外。
“带著你的东西滚出这个房子，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起告。”
刘晓梅看著陈夜冷漠的脸，嚇得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狠。
在法庭上几句话就把她爸妈送进了看守所。
刘晓梅不敢再吭声，拎起地上的蛇皮袋，灰溜溜地跑下楼。
防盗门被王浩顺手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