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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陈夜推开律所大门。
前台小姑娘甜甜地喊了声早。
陈夜应了一声径直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秦可馨已经坐在他办公桌对面。
面前摊著一叠文件，手边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来了？有个案子的判决书到了，需要你签字。”
陈夜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拿起笔。
签完字，秦可馨伸手接过去核对了一遍，把文件归档。
起身的时候，她路过陈夜身侧，习惯性地抬手去理他的领带。
“又歪了，你每天早上是闭著眼睛打的结吗？”
陈夜低头看著她纤细的手指在领口摆弄。
伸手直接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带。
秦可馨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掌撑在他胸口。
“干什么，门没关。”
“关了。”
秦可馨抬头看了眼门，確实是关著的。
陈夜低下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秦可馨別过脸，耳尖红了。
嘴里嫌弃道：“一大早的，嘴上油乎乎的，你早饭吃的什么？”
“煎饼果子。”
“怪不得。”
陈夜不管她，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两只手扣著她的腰不松。
秦可馨推了他两下没推动，索性不挣扎了。
靠在他怀里闷声说：“行了行了，抱够了没有，一会儿安然进来又该看见了。”
“看见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
“你是不怕，我怕。
那丫头看我的眼神能把我戳出三个窟窿。”
陈夜笑了笑，鬆开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秦可馨退后一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
“正事。”陈夜靠在桌沿上，“我有个案子想跟你提一嘴。”
“说。”
“校园霸凌，八个未成年人围殴一个十四岁女孩。
全程录像，视频全网传播。
受害人被逼得確诊中度抑鬱。
警方那边却只给了个轻飘飘的口头训诫。
对方家长更是囂张，直接丟两千块钱当买命钱。”
秦可馨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材料呢？”
“张灵溪那边整理好了，昨晚发我的。
我粗略看了一遍，证据链比较完整。
报警回执、伤情鑑定、施暴视频、对方家长威胁录音都有。”
秦可馨想了想：“受害方经济条件？”
“农村的，请不起律师。”
秦可馨点了点头：“那就是法律援助，你打算走公益部的名义接？”
“对，但得先跟柳总那边报。”
“要不要我先擬个方案？”
“不急，我先上去摸摸底，方案的事等批下来再说。”
秦可馨应了声好，抱著文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夜。”
“嗯？”
“煎饼果子的味道確实不太好闻，下次亲我之前先嚼片口香糖。”
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陈夜在原地站了两秒，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嘟囔了句：“挺好闻的啊。”
十点整，陈夜上了顶楼。
柳欢办公室的门虚掩著，他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
柳欢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电脑屏幕，听到动静抬起头。
今天穿了件奶白色西装裙，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来了？坐。”
陈夜没坐。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柳欢身后。
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低头凑到她耳边。
“欢欢，想我没？”
柳欢身子一僵，耳朵瞬间通红。
“你大白天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陈夜一只手捞住她的肩膀。
把椅子连人一起转了个方向，让她正对著自己。
然后俯身，直接吻了上去。
柳欢的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象徵性地挡了两秒就放弃了。
嘴唇微微张开回应他。
亲了好一会儿，柳欢才偏开头，喘著气推他。
“够了够了，门没锁。”
“我锁了。”
“你进来就锁门？”
“习惯。”
柳欢被他这个“习惯”气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拧了一下。
陈夜吃痛，反而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双手环住她的腰。
柳欢双手撑在他胸前，仰头看著他，嘴角压不住地翘著。
“行了，有事说事，你上来肯定不光是为了占我便宜。”
陈夜鬆开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翻出张灵溪发来的材料包递给她。
柳欢接过手机，一边靠在他怀里一边看。
看了大概三分钟，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八个打一个？”
“对。”
“视频还传网上了？”
“全网都有。”
柳欢把手机还给他，退开两步坐回椅子上，翘起腿，一只手支著下巴。
“受害者家属什么诉求？”
“目前就是想討个公道，警方那边训诫完就放人了。
对方家长態度恶劣，拿两千块钱想打发走人。”
“伤情鑑定什么级別？”
“轻微伤，身体上的伤不重，但孩子已经確诊中度抑鬱。”
柳欢沉默了十几秒。
“你打算怎么打？”
“民事侵权走起，八个施暴者的监护人全部列为被告。
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加精神损害赔偿。
学校那边如果存在管理过失，追加为共同被告。
另外行政这块我也在研究。
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把十四到十八岁的行政拘留门槛改了。
警方那个处理结果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柳欢点了点头。
“案子本身不复杂，证据也算充分。
但你知道这种案子最大的问题在哪。”
“在舆论。”
“对。”柳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校园霸凌类案件，法律层面能爭取的赔偿金额其实有限。
真正的杀伤力在於社会关注度。
如果只是安安静静打个官司，判个几千块赔偿。
对那些家长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陈夜走到她身边。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把这件事曝出去。”
柳欢转头看他。
“找媒体？”
“找老周，张鈺的案子他跟过一次，报导质量很高。
这次的案件比张鈺那个更有传播力。
未成年校园暴力、视频恶意传播、警方消极处理、施暴者家长囂张跋扈。
这里面每一个点单拎出来，全都是能引爆网络的热门话题。”
柳欢双手抱胸点点头。
“你继续说。”
“律所高调接这个案子，免费法律援助。
虽然不赚钱，但你想想张鈺案上热搜之后给咱们带来的諮询量翻了多少倍？
这种案子赚的不是律师费，是名声，是品牌。
往后但凡有人提起校园霸凌维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君诚。”
柳欢安静地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脑子要是放在商场上，比当律师赚得多。”
“那不行，我热爱法律事业。”
柳欢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行，这案子我批了，回头让秦可馨擬个方案报上来。
差旅经费从公益部的专项基金里走。”
陈夜双手抱住她的肩膀，往前一凑。
“谢谢老板。”
“你鬆开。”
“不松。”
陈夜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柳欢被他亲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他没有收手的意思，一只手扣著她后腰。
一只手托住她的侧脸，加深了这个吻。
柳欢闭著眼睛回应了好一阵。
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贴著落地窗亲了足足两分钟。
柳欢先推开他，胸口起伏著，声音都哑了。
“行了，我下午还有个会。”
“那我先走。”陈夜恋恋不捨地鬆手，退后一步整了整衣领。
柳欢靠在窗框上，看著他理衣服的动作，突然开口。
“陈夜。”
“嗯？”
“你就这么愿意帮那个小网红？”
陈夜理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小网红？”
“张灵溪啊，案子是从她直播间来的吧？
材料也是她整理的。
你陈律师什么时候开始让外人帮你整理案件材料了？”
陈夜背对著她，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转过身，表情镇定地看著柳欢。
“欢欢，我是为了你和咱们律所的品牌发展。”
柳欢盯著他看了三秒。
“哦？”
那个“哦”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
陈夜没敢再接话。
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柳欢憋著笑的声音：“跑什么？心虚啊？”
陈夜加快脚步，拐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张灵溪发了条消息。
“案子批了，让你那个姐姐把详细地址发过来。”
对面三秒钟就回了。
“真的吗！！！太好了！！！陈律师你最好了！！！”
后面跟了一排烟花和爱心的表情。
陈夜看著那串表情，默默打了几个字。
“表情少发，把辅导班的作业写了没？”
“正在写呢！你等著，我这次一定考八十！”
陈夜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秦可馨正好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进来。
“谈妥了？”
“妥了。”
“那我下午开始擬方案。”
陈夜坐到椅子上，接过茶喝了一口。
“还有，联繫一下老周，告诉他有个大活儿等著他。”
秦可馨点头记下，转身出去的时候顿了顿。
“对了，你嘴唇上的是啥？”
陈夜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
“呃......应该是刚刚亲你沾上的口红吧。”
秦可馨先是脸红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