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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夜盯著手机那片漆黑的屏幕，脑子里飞速想著各种应急预案。
他刚张嘴，想要抢在苏倾影发难之前先把局面圆过去。
“老婆，安然这丫头说话就是不过脑子，她就是——”
话还没说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那嗡嗡的声响就跟催命符一样，在安静的包厢里迴荡。
陈夜低头一看屏幕，两眼一黑。
来电显示：张灵溪。
陈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每秒十个点的速度往上飆。
这两个女人是商量好的吗？一前一后地往枪口上撞？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机，动作快得都快把桌上的茶杯带翻。
苏倾影比他更快。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再次按在了手机屏幕上，指尖轻点，接通，免提一气呵成。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是第二次干这种事。
苏倾影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瞥了陈夜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继续，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陈夜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陈夜！我考完了！”
张灵溪兴奋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了出来，嗓子都快劈了。
“客观题我起码做对了百分之八十！好几道题都是你前两天给我讲过的原题！”
张灵溪在电话那头语速飞快，完全沉浸在考后的狂喜里。
“你律所的会开完了没有？我现在就想见你！”
陈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苏倾影端著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隨后开口了。
“你好，你是灵溪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苏倾影语气温和得体：“恭喜你考试发挥得好，这么短时间能拿到这个正確率，说明你下了苦功。”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我是苏倾影，刚从京城飞回来。陈夜去机场接的我，现在正陪我吃午饭呢。”
这句话不疾不徐。
张灵溪的兴奋被拦腰斩断，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陈夜能想像出张灵溪此刻的表情。
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瞳孔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苏……苏姐好。”
张灵溪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再......”
“別呀，来都来了。”
苏倾影打断了她，语气里还有几分真诚的热情。
“我听陈夜说过你为了法考有多拼命，今天考完了正好放鬆一下。
我们在城南蜀香园的二楼包厢，你要是方便就过来一起坐坐。”
苏倾影停顿了一秒。
“刚才安然也来了个电话，我也叫上她了，正好大家热闹热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我过来。”
电话掛断。
苏倾影將手机推回到陈夜面前，双手交叠托著下巴，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
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態，让陈夜想起了审讯室里那些胸有成竹的检察官。
“你的电话还挺忙的。”
苏倾影笑了一下。
陈夜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
他现在的处境比在法庭上对阵“铁面法官”赵红梅还要绝望一百倍。
至少在法庭上，他还能引用法条。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苏倾影歪了歪头，“我不是正在请你的同事们吃饭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的嘴角掛著浅浅的微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陈夜闭嘴了。
他太了解苏倾影了。
这个女人表面越平静，心里的风暴就越凶猛。
现在她摆出这副温良恭俭让的架势，等人到齐了，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陈夜端起面前那碗甲鱼汤，闷头猛灌了两大口。
浓白的汤汁烫得他舌头髮麻，但比起即將到来的修罗场，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了。
安然踩著细高跟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
藕粉色的收腰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头髮散在肩上，还补了个精致的妆，嘴唇上抹著正红色的口红。
整个人精心打扮过，战斗力拉满。
安然的目光先是扫过苏倾影，又落在陈夜身上，脸上掛著甜甜的笑。
“师娘好，老师好。”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圆桌旁坐下来，动作自然地挨著陈夜的位置。
“我来得不算晚吧？”
苏倾影淡淡点头，目光在安然那身精心搭配的裙子上停留了一下。
“不晚，刚好。”
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里无声地炸了一个闷雷。
安然刚坐定，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张灵溪站在门口。她没换衣服，还是早上出门时那套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
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脸上连粉底都没补。
跟花枝招展的安然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张灵溪那张素净的脸蛋和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身材曲线，偏偏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杀伤力。
她走进包厢，目光先落在苏倾影身上，隨后移到安然脸上，最后才看向陈夜。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倔强，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苏姐好。”
张灵溪轻声打了个招呼。
“安然。”
她又冲安然点了点头。
安然上下打量了张灵溪一眼，嘴角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警惕。
“灵溪姐来了呀，考完试辛苦了。”
安然热情地招呼。
三个女人坐在一张圆桌上，中间隔著一桌子菜和一个如坐针毡的男人。
苏倾影居中坐著，气定神閒。
安然在左边，笑盈盈的，看著人畜无害。
张灵溪在右边，安静地坐著，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揪著t恤的下摆。
陈夜夹在这三个女人中间，感觉自己正被三面火力交叉锁定。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
苏倾影率先打破沉默，隨手拿起桌上的菜单，动作自然地递到陈夜手里。
“两位今天一个打贏了官司，一个考完了试。”
苏倾影语气温和，目光却牢牢钉在陈夜脸上。
“陈律师，你来点吧。看看给两位加点什么菜合適。”
陈夜接过菜单，手指都僵了。
安然喜欢吃甜口，张灵溪偏爱清淡。
一个要海鲜，一个不吃辣。
但苏倾影专门挑了川菜馆，摆明了就是要看他怎么两头討好。
他翻开菜单，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在眼前糊成一片。
安然率先出声，伸手指了指菜单上的一道菜：“老师，我想吃那个蟹黄金丝面。”
她故意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又软又黏，还衝陈夜眨了眨眼。
张灵溪垂著眼没说话，手指攥得更紧了。
苏倾影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越过杯沿，静静看著陈夜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
包厢里的空气闷得发烫。
陈夜握著菜单，忽然无比怀念今天早上在法庭上跟公诉人周明对骂的时光。
那种日子，才叫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