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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陈夜醒了。秦可馨还在睡，侧躺著缩在他怀里。
黑色真丝吊带睡衣在昨晚就已经揉成一团扔在了地板上，她身上只盖著一层薄被子，露出半截肩膀和脊背。
皮肤白得有些过分，锁骨上方有两道浅红的印子是昨晚留的。
陈夜没有动，怕吵醒她。
这个女人太累了。
三年来，她看著他跟一个又一个女人纠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每次他从別的女人那里回来，她依然笑著帮他整理领带，帮他检查合同帮他挡掉不想接的电话。
別人问起她和陈夜的关係，她永远只有四个字：同事而已。
但律所上上下下谁不清楚？
秦可馨家里是做矿產生意的，名下的资產足够买下一百个君诚律所。
这种人肯在律所当三年助理，图什么？
图他陈夜长得好看？他妈的全世界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
六点五十，秦可馨动了。
她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
视线对上陈夜的下巴，愣了一秒。
“你醒了？”
“嗯。”
“几点了？”
“快七点。”
秦可馨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她下意识扯了一下，盖住锁骨上的红印子。
“我去给你煮咖啡。”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弯腰去捡昨晚扔在地上的睡衣。
陈夜从背后揽住她的腰。
“再躺一会儿。”
“不行，今天律所有个客户九点要来，柳总让我准备会议室。”
“迟到半小时不会死。”
秦可馨回头看他，陈夜难得说出这种话。
她犹豫了两秒，重新躺回去。
陈夜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陈夜。”
“嗯。”
“昨晚的话我不收回。”
“哪句？”
“我不要更好的，我要你。”
秦可馨的声音很轻，贴著他的胸口说，“这句话我想了三年，昨晚是第一次说出来。”
陈夜的手臂收紧了两分。
“以前不敢说，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在施压。”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一下，“我知道你討厌被人逼著做选择。”
“可馨……”
“让我说完。”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
“我不需要你做选择。你身边有多少人，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我只要一件事。”
“什么？”
“你心里得有我的位置。不用最大，但必须有。”
陈夜看著她，这个女人说话的样子跟在律所里谈判的状態完全不同。
律所里的秦可馨，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现在的秦可馨，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下唇上还有昨晚咬出的齿痕。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有。”
“真的？”
“比你想的大的多。”
秦可馨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赶紧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別看我哭。”
“眼泪都蹭我身上了。”
“闭嘴。”
陈夜搂著她没说话。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
七点半，秦可馨洗完脸化了淡妆从浴室出来。
她换了件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头髮绑成低马尾。
妆容精致，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跡。
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秦助理。
“走吧，去律所。顺路帮我带杯美式。”
“你不吃早饭？”
“来不及了，路上买个汉堡。”
她挎著包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对了。”
“什么？”
秦可馨回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今晚回来吃饭吗？”
陈夜看著她。
那个弯起的嘴角，跟平时在律所里端著的职业微笑完全不一样。
“看情况。”
“我让阿姨燉了排骨汤。”
“那就回来。”
秦可馨转过身，拉开门。
“走了，陈律师。”
她的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板上，篤篤篤，节奏轻快。
陈夜跟在后面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秦可馨走在前面，背影笔直，腰线利落，黑色包臀裙勾勒出精准的弧度。
她回头瞟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我的助理。”
秦可馨没理他，继续走。但她的耳根红了。
到了律所楼下，两个人恢復了正常的距离。
秦可馨接过他递来的美式，推开玻璃门进去。
前台思思笑著打招呼：“秦姐早，陈律师早。”
秦可馨点头：“早。”
陈夜跟在后面：“嗯。”
思思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这两个人今天到得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而且从同一个方向过来的。思思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电梯里，陈夜和秦可馨並肩站著。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秦可馨侧过头。
“思思在看我们。”
“让她看。”
“你不怕传出去？”
“传什么？传我跟自己的助理一起来上班？”
秦可馨扫了他一眼。“你总是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不理直气壮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
秦可馨走出去，脚步快了两分。
陈夜在她背后看了好久，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值得更好的，但她偏偏要自己。
那他就把亏欠的，一点一点还上。
办公室的门推开，桌上已经堆了一摞新的案件文件。
陈夜坐下来翻了两页，手机响了。
张灵溪的消息：老公，你回来了吗？
陈夜看了一眼，没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可馨刚才红了的耳根。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十秒钟。
然后拿起手机，给张灵溪回了条消息：晚上来找你。
张灵溪秒回：好的老公！我去超市买菜！你想吃什么？
陈夜打了两个字：隨便。
陈夜把手机放下，开始翻案件文件。
先干活，女人的事晚上再一个一个处理。
他翻了两页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安然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
“老师，早上好。”
她换了身正式的律所工装，白衬衫西装裤。
鼻尖上的脱皮还没好利索，配上职业装有种混搭的违和感。
“进来。”
安然推门进来，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安然的耳朵先红了。
“干嘛红脸？”
“我没有。”
“脖子都红了。”
安然伸手捂住脖子。
“你这屋太热了。”
陈夜翻了个白眼。
“把王秀案的后续跟进报告整理出来，下午给我。还有上周那个合同纠纷的诉状，温怡写好了吗？”
安然立刻切换成工作模式。
“温怡昨天加班写完了，我看过了，有两个条款引用得不太准確，改了一版放在共享文件夹里。”
“嗯，去忙吧。”
安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著昨晚海边月光下的余温。
但她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时候，门缝里飘进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防晒霜味道。
陈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三天假期结束。
接下来，该把欠的帐一笔一笔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