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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苏晴离婚案在新城法院第三审判庭开庭。
陈夜带著张灵溪和安然坐在原告席，左臂还掛著固定带，脸色却冷得嚇人。
苏晴坐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两个孩子的照片，眼眶红了一圈。
对面，程立文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旁边坐著顾律师，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很稳。
林曼妮没有出现在这个审判庭。
她的案子排在下午。
今天上午，先打离婚案。
法官敲下法槌后，庭审正式开始。
张灵溪站起身，宣读诉讼请求。
“请求判决原被告离婚，依法分割婚內共同財產，確认程立文名下公司股权、车辆、存款及相关收益均属夫妻共同財產。”
“请求判令程立文承担两个未成年子女抚养费，並支付家务补偿金五十万元，过错损害赔偿五十万元。”
她声音还有些紧，但每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苏晴听到“两个未成年子女”时，肩膀抖了一下。
程立文却扯了扯嘴角，满脸不耐烦。
顾律师慢慢站起身。
“我方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他把一份厚厚的材料递给书记员。
“第一，程立文名下公司目前经营困难，实际负债远超资產，所谓年流水四百万只是表面数据。”
“第二，原告苏晴多年没有参加工作，对公司经营没有任何贡献，无权要求分割大额经营性资產。”
“第三，原告所称转帐给林曼妮的款项，均为公司业务往来，与婚姻过错无关。”
“第四，涉案房產登记在程立文表哥名下，並非程立文夫妻共同財產。”
几句话砸下来，苏晴脸色瞬间白了。
程立文立刻接话：“法官，我这些年在外面拼死拼活，她就在家带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离婚就想分我公司，这公平吗？”
苏晴猛地抬头，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说话，却被陈夜抬手按住。
陈夜没有看程立文。
他翻开文件夹，语气平平地问：“程立文，你说公司亏损，对吧？”
程立文梗著脖子：“对。”
陈夜点点头。
“那你解释一下，去年六月十三號，公司帐上刚进了一笔品牌推广款八十六万，当天晚上你取现三十万，第二天林曼妮帐户存现三十万。”
程立文脸色一僵。
顾律师立刻起身：“反对，原告律师这是把正常现金流和个人私生活强行绑定。”
陈夜看向法官。
“我提交第一组时间线证据。”
安然立刻起身，把装订好的表格递上去。
那是一张长达二十多页的流水时间表。
每一笔转帐，每一次取现，每一次林曼妮帐户入帐，都被標了时间、金额、银行网点。
法官翻开第一页，眼神明显停住。
陈夜继续开口：“这张表从程立文与林曼妮曖昧聊天开始计算，覆盖三年。”
“其中，程立文直接向林曼妮转帐共计一百九十七万。”
“现金取现后由林曼妮同日或次日存入的款项，共计二百八十六万。”
“合计四百八十三万。”
审判庭里安静下来。
程立文喉结动了动，顾律师脸色也沉了几分。
陈夜抬手翻到第二页。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款项全部发生在两人频繁开房、互称老公老婆、约定买房同居的时间段。”
“没有一笔发生在正式直播合作合同签订前。”
张灵溪把公证过的聊天记录递给书记员。
屏幕上很快投出聊天截图。
林曼妮发来一张酒店自拍，配字是：“老公，今晚你老婆不查岗吧？”
程立文回覆：“她带孩子睡了，別闹，等我。”
苏晴看著大屏幕，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
她没有哭出声，可那种安静，更让人难受。
程立文急了。
“这是我私生活的问题，跟公司没有关係！”
陈夜终於看向他。
“你刚才说转帐是业务往来，现在又说是私生活。”
他顿了顿。
“程总，你到底要选哪个版本？”
旁听席有人忍不住发出很轻的笑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顾律师马上补位：“即便存在不当男女关係，也不能当然认定所有款项属於夫妻共同財產被侵占。”
“林曼妮是公司主播，直播间收益客观存在，奖励主播符合行业规则。”
陈夜拿起另一份材料。
“那我们就谈行业规则。”
他把公司后台结算明细递上去。
“新星传媒所有主播分成均通过对公帐户发放，工资薪酬也通过公司財务系统申报。”
“唯独林曼妮这里，程立文绕开公司，使用个人帐户和现金。”
“顾律师，你告诉我，哪家正规公司给头部主播发奖金，用老板婚內共同財產私下打款？”
顾律师脸上笑意淡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
陈夜没给他缓衝。“还有，你们说公司亏损。”
他翻开第三组证据。
“去年公司帐面净利润一百二十七万，程立文个人帐户新增理財七十四万，豪车消费三十八万，林曼妮医美消费十九万。”
“孩子幼儿园学费逾期三个月，苏晴母亲借钱补上。”
这句话落下，苏晴再也忍不住。
“程立文，你那天跟我说公司没钱，让我別给小女儿报康复课。”
她声音发抖。
“结果你当天晚上给林曼妮刷了八万八的包。”
程立文脸皮抽了抽。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这句话一出，审判庭的气氛变了。
苏晴僵住，张灵溪气得站了起来。
陈夜抬手，示意她们坐下。
他看著程立文，轻声说道。
“法官，我申请播放录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