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跟在林渡后面出了糖水铺,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那个阿炳......”
话没问出来,就被林渡打断。
“饿了,先找吃的。”
林渡头也没回,脚步加快了半拍。
白露嘴巴张了张,小声嘀咕道。
“敷衍,明明刚刚炫了一碗糖水的。”
行吧。
跑不掉的,早晚问出来。
两个人沿著老巷子往深处走。
跟拍摄像在后面跟著,镜头一直对著他俩的背影。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白露姐问啊!別怂!”
“林渡这个岔话题的速度,惯犯啊。”
“饿了先找吃的——经典林渡式逃避。”
“上次他说困了要睡了,这次说饿了要吃了,下次是不是该说渴了要喝水了?”
她发现一个事。
林渡走路的时候,不看招牌。
別人逛街,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店名、看门面、看装修。
林渡不是。
他的视线一直往低处扫。
专看那些排烟口,后厨气窗什么的。
白露跟著他拐了两条巷子,越走越偏。
游客没了,本地人也少了,巷子窄到两个人並排走都挤。
林渡忽然停了。
白露差点又撞上去。
“又怎么了?”
林渡没说话,鼻子动了一下。
他在闻。
白露也跟著吸了一口气。
有股焦香味,不是普通烧烤那种呛人的烟味,是一种很沉的木头燃烧的香气,带著一点果木的甜。
“这边。”
林渡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白露跟上去,走到尽头,什么招牌都没有。
就一扇铁门,半开著,旁边开了个窗口,窗台上摆著一摞油纸。
窗口里面传来剁肉的声音。
“这是店?”
白露左右看了看,“连个名字都没有。”
林渡已经走到窗口前面了。
“老板,半只烧鹅。”
窗口里面探出一张脸。
六十多岁的阿姨,头髮盘起来,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里攥著把斩骨刀。
“等著。”
阿姨缩回去了。
白露凑到林渡旁边,压低声音。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这条路我走过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林渡把手插进口袋。
“鼻子好使。”
白露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鼻子好使到能闻出一条死胡同尽头有家没招牌的店?”
“嗯。”
“你是狗吗?”
林渡转头看她。
白露立刻补了一句:“嗯......褒义的!”
弹幕疯了。
“白露姐好敢说哈哈哈哈哈。”
“褒义的狗是什么狗?导盲犬?忠犬?”
“林渡:谢谢,有被冒犯到。”
“不是,他真的靠闻的?这什么鼻子?”
“我要是有林渡这鼻子,去应聘安检员都得给我加二百!!!”
窗口里传来剁肉声,节奏很快,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乾脆利落。
三分钟后,阿姨端著一盘烧鹅出来了。
半只,斩件,码在油纸上。
林渡接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皮面焦红,刀口整齐,肉汁从切面往外渗,没有一块碎骨头。
刀工很好。
他拿起一块塞嘴里。
皮脆。
不是那种炸出来的脆,是高温烤制逼出油脂之后的酥脆。
咬下去咔嚓一声,底下的肉还是嫩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林渡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白露在旁边看他吃,手已经伸过来了。
“给我尝一块。”
林渡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白露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然后她整个人顿住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又咬了一口,嚼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
“以前吃的那些排队的店都没这个好吃!”
林渡又拿了一块,嚼著嚼著冒出一句。
“荔枝木炭烤的,火候很难掌控的。”
声音不大,但窗口里面的阿姨听见了。
剁肉的声音停了。
阿姨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刀还没放下。
她上下打量了林渡好几秒。
“小子,你是哪家的?”
林渡嘴里塞著烧鹅,含糊不清。
“路过的。”
阿姨没说话,又看了他两眼,缩回窗口里面去了。
林渡继续吃。
白露也继续吃。
两个人站在死胡同尽头,捧著一盘烧鹅,吃得很专注。
跟拍摄像在后面拍,镜头里就是两个人的侧脸和一盘肉。
画面很朴素,但弹幕很热闹。
“这个画面怎么看著这么甜?”
“两个人站路边吃烧鹅,怎么就有种约会的感觉?”
“林渡把盘子往白露那边推的动作,我截图了。”
“你们注意到没,林渡吃东西的时候是真的放鬆,跟平时那个死人脸完全不一样。”
盘子见底的时候,阿姨从里面走出来收盘子。
她把油纸一卷,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要回去。
走了两步,又停了。
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林渡和白露听见。
“跟阿炳那人一个德性,嘴硬。”
林渡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嚼,继续咽,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白露的耳朵竖起来了。
阿炳。
又是阿炳。
糖水铺老板提了一次,现在烧腊铺阿姨又提了一次。
两家店,两个人,同一个名字。
白露转头看林渡。
林渡在喝水,喝得很认真,但是太认真了,就像演的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问。
但想起刚才在糖水铺,林渡说不认识。
再问一次,他还是会说不认识。
白露把嘴闭上了。
没问。
弹幕已经炸成一片了。
“第二次了!!!阿炳第二次出现了!!!”
“两家店的老板都认识阿炳,而且都觉得林渡跟阿炳有关係!”
“糖水铺老板说帮我问声好,烧腊铺阿姨说跟阿炳一个德性,这俩人都认识阿炳!”
“所以阿炳是海城餐饮圈的人?”
“不对,糖水铺那个章是全国十二家的师承標记,阿炳应该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上一个说不认识的人,后来被证实是星海文娱的实控人。”
“凌晨三点的厨子,你的厨艺是不是跟阿炳有关?”
林渡把矿泉水瓶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还差一家。”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白露跟上去,没追问。
但她的手伸进了风衣口袋里。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盲打。
备忘录。
两个字:阿炳。
然后是地址——海城老城区,第三条巷子尽头死胡同,无招牌烧腊铺。
打完她把手机收回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渡走在前面,没回头。
他不知道白露在记东西。
但他知道这姑娘不会放过这个名字。
早晚的事。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隱藏支线检测:触发概率78%→80%。】
林渡面无表情的加快脚步。
身后白露小跑两步跟上来,风衣下摆被海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针织衫,腰肢被勾勒的很完美。
她跑到林渡旁边,侧头看他。
“你走那么快干嘛?后面又没人追你。”
林渡放慢了半步。
“你不是?”
白露被噎的一愣,隨后说道。
“你小心点说话嗷,谁追你了,慢点走等等我。”
林渡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露小跑追上,衣领子被风吹得翻起来,鼻尖有点红。
天开始冷了。
林渡把视线收回去,继续走。
嘴里冒出一句。
“第三家还不知道在哪,找不到就收工,我运动量达標了。”
白露在后面应了一声。
“行,找完我也要回去洗头,海风把我头髮吹成鸡窝了。”
林渡没回头。
但他走路的速度,又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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