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行听见白露那句,我们在你们身后,第一反应是耳麦串台了。
他转过身。
转播台旁边,白露蹲在一捆黑色线缆后,手里捧著杯豆浆,正努力把笑憋回去。
林渡蹲在她旁边。
他手里还有一杯。
热气往上冒,和凌晨夜市的油烟搅在一起,整个人看著不像正在撕名牌,倒像下楼买早饭顺便误闯导演组。
陈立行张了张嘴。
副导演也张了张嘴。
两个人谁都没能先说出一句完整话。
最后还是老唐扛著机器追过来,气喘吁吁的喊道:“找著了!这俩人在后台呢!”
陈立行低头看著林渡手里的豆浆。
“你们怎么进来的?”
林渡把另一杯递给白露,顺手指了指转播车后面的杂物堆。
“后面有条工作人员通道。”
副导演愣住:“那条通道被物料箱挡著,你怎么找到的?”
林渡喝了一口豆浆。
“线缆从那边过去,地上有拖痕,箱子底下没灰。”
他说完,又补一句:“你们安保不如夜市保安大爷。”
副导演被噎得半天没接上。
陈立行看著那条被箱子遮了半截的通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地方按理说只有工作人员会走。
还不是常走的那种。
一个被围堵卡追杀的嘉宾,拉著白露,从糖水铺后门绕进后台,还顺手买了两杯豆浆。
这操作。
剪出来观眾能信吗?
但更麻烦的是,素材太好看了。
监视器里,前线画面还在乱。
许嘉恆站在红灯笼区中央,正对著一条空巷喊:“林渡,出来吧,躲著没意义!”
他身后两个队友一左一右搜摊位。
郑凯绕著糖水铺转了半圈,蹲下去掀空桶。
李辰从主街那边压过来,认真检查每一道门帘。
三队人忙得满头汗。
目標人物在导演椅旁边喝豆浆。
白露看著监视器,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边笑一边把豆浆往旁边挪,生怕洒到设备上。
“陈导,我录跑男这么久,第一次撕名牌坐在导演组看监控。”
沙益的声音从前线耳麦里传来。
“导演,人呢?我们这边搜到怀疑人生了。”
郑凯也喊:“林渡不会真翻墙跑了吧?”
陈立行拿起对讲机,想说话,又看了眼蹲在旁边的林渡。
林渡把豆浆杯往膝盖上一放,问:“能在这儿躲到结束吗?”
陈立行:“……”
白露笑得肩膀直抖。
“你是真敢问。”
林渡很认真:“规则里没写不能进导演组。”
副导演扶著耳麦,表情复杂:“这个……正常嘉宾也不会进导演组。”
林渡看他:“那是你们没遇到过正常想下班的人。”
转播台前一圈工作人员全低头。
有几个收音师肩膀抖得很明显。
陈立行揉了揉眉心。
节目做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偷道具的,见过藏厕所的,见过装受伤赖掉任务的。
藏进导演组看对手搜自己,还是头一回。
更要命的是,他一点都不想骂。
因为太有节目效果。
前线,许嘉恆终於从工作人员那边听见了消息。
“林渡在导演组后台?我特......”
他停了两秒。
红灯笼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刚才维持的爱豆笑容,一下子没掛住。
隨行工作人员凑近他低声说:“镜头还在。”
许嘉恆把话咽回去,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不算逃脱吧?导演组区域不是比赛区。”
这句话被近处的收音麦收了进去。
陈立行也听见了。
副导演看向他:“陈导,怎么判?”
陈立行没马上答。
从规则上讲,林渡钻了空子。
从综艺效果上讲,这空子钻得漂亮。
但许嘉恆现在抓住了比赛区域这个点,不回应也不行。
陈立行拿起喇叭。
“林渡、白露,请注意。”
白露赶紧把豆浆杯放到地上。
林渡抬头。
陈立行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经导演。
“导演组后台不属於比赛区域,请你们在一分钟內回到红灯笼区。”
林渡问:“豆浆能带吗?”
陈立行差点破功。
“不能。”
林渡嘆了口气,把杯子放在转播台旁边。
“这班上的,喝水行,喝豆浆就算上班吃饭了。”
白露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低声笑:“你还真打算吃饱了直接下班啊?”
“这是合理诉求,导演又没提前说不能这样。”
陈立行听得太阳穴直跳。
“赶紧回去。”
林渡看了眼监视器。
许嘉恆已经举起第二张围堵卡。
工作人员举牌宣布:“许嘉恆使用第二张围堵卡,指定目標林渡,目標坐標將在十秒后公开。”
夜市那边传来一阵起鬨。
“这也太狠了!”
“第一张没抓到,第二张又来了?”
“这不是搞针对吗。”
“你们別胡说,我家嘉恆哥哥是为了给素人镜头,多暖啊!”
“肉饼哥別喝豆浆了,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