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开始倾斜。
许嘉恆脚下那排石板先往下塌,帐桌也歪了半边,桌上的物件噼里啪啦的滚向墙角。
白露脚下一滑,尖叫声刚出口。
林渡已经扣住她手腕,把她往门边一带。
“站这儿,別踩中间。”
白露后背撞到墙边,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才发现门边这条青砖没下沉。
沙益那边更乱。
房间中央有根立柱,柱身绑著旧布条。
沙益两只胳膊抱上去,人都快掛在上面了。
“导演!你虐待老人是吧?这是第一关还是十八层地狱啊!”
郑凯抓著旁边木柜,另一只手去拽李辰。
李辰站住了,可脚边石板也在往下陷,半条腿悬在边缘,想动又不敢动。
於是大喊到。
“別乱跑!地面分区动的!”
灯灭了大半。
屋里只剩几盏小灯,人影乱成一团。
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真出事了吧?”
“节目组疯了?第一关上这种机关?”
“沙哥別掉下去啊!”
“白露刚才是不是滑了?林渡拉住了!”
“许嘉恆呢?他站最中间!”
监控室里,陈立行脸色变了。
他一把摘下耳麦,衝到主控台前。
“停机关!谁让你们现在开下陷机关的?”
工作人员也懵了。
一个机关师低头看控制屏,手指在键盘上乱敲。
“陈导,不是我们开的!这组机关本来排在第三关后段,触发条件还没走完。”
陈立行转头看钱博。
钱博站在旁边,脸上却有点兴奋。
他盯著监控画面,眼睛发亮,兴奋道。
“四百万在线,陈导,你看,这才叫没剧本。”
陈立行愣了半秒,火气一下上来。
“你动了流程?”
钱博摊手。
“我临时把隱藏关卡前置了。观眾不是要真实吗?不是要刺激吗?现在这才是真反应。”
“你他妈这是安全事故!”
“不会出事。”钱博指著屏幕,“下面有缓衝垫,头顶沙袋也是软芯。”
陈立行抄起对讲机,声音压低。
“安全组进场。”
钱博一把按住他手腕。
“陈导,直播开著呢。现在停,外面会怎么说?说跑男又开始演,说林渡又被保护。”
陈立行看著他。
钱博也看著他。
监控室没人说话。
这时候也没人想站出来担责任。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四百三十万。
四百五十万。
密室內,许嘉恆脚下那块石板陷的最深。
他刚才站在帐桌旁,身体往前栽,手里的残帐飞出去,整个人半跪在斜板上。
他额角全是汗。
摄像头就在墙角。
他不能慌。
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全程直播,等到林渡被全网盯著看。要是这时候被林渡救场,那昨晚和白天那些事,又会变成笑话。
许嘉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隨身手电。
光柱晃过墙壁、柜子、地板。
“大家听我的!”
他喊的很急。
“別乱站!这种机关一般都有平衡点!”
沙益抱著柱子,声音都劈了。
“嘉恆啊,你要是真会,你先把自己那条腿救出来!”
许嘉恆没理他。
手电光照到左侧一块带红色纹路的砖。
那砖嵌在地面边缘,和其他青砖不同,边角有花纹。
直播镜头里看不清,可在现场,它太像密室里给玩家提示的机关砖。
许嘉恆眼神一动,喊道。
“踩左边红砖!那是平衡点!”
白露脸色一变。
“別乱踩!”
许嘉恆已经抬脚。
他要先踩上去。
只要地板停了,他就是救场的人。
只要镜头拍到,他就还有机会翻回来。
可脚还没落下,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从后面扣住他的后颈,手劲大得很,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往后一拉。
许嘉恆还没骂出口,人已经被拉回原位。
手电光乱晃,最后打在林渡脸上。
林渡站在斜面和门边青砖交界处,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表情。
“想死別拉著別人。”
屋里静了一下。
林渡看向那块红砖。
“那块砖下面连著其他重力机关,踩下去,上面那排倒刺沙袋全的砸下来。”
许嘉恆喘著气,后颈还疼。
他脸色难看,硬著头皮开口。
“你瞎猜的吧?你连图纸都没看过,凭什么。”
话没说完。
他鞋尖刚才蹭到了红砖边缘。
咔。
头顶传来一声响。
白露抬头,脸色变了。
“林渡!”
林渡手臂一伸,把许嘉恆往自己身后一扯。
下一瞬间,一个沙袋从房樑上面盪下。
一个外层包著布的沙袋,底端却装著一排橡胶倒刺的物体擦著许嘉恆的鼻尖砸在地板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一声闷响。
听起来重量绝对不轻。
许嘉恆僵在原地,想有点反应,但是发现自己已经麻了。
直播间安静半秒,隨后弹幕炸了。
“臥槽!差点毁容!”
“这叫软沙袋?砸人脸上也要命啊!”
“林渡真救了许嘉恆!”
“许嘉恆还嘴硬不?刚才要不是林渡拉他,这小子指不定什么样了!”
“节目组快停吧!为了录製个综艺,你们这也太危险了。”
“林渡怎么连机关都懂?一般人不会研究这东西吧?”
监控室里,陈立行一把甩开钱博的手。
“安全组进去!”
工作人员刚要动,密室里又传来林渡的声音。
“別开门。”
陈立行连忙示意所有人先停下。
林渡抬头看向墙角摄像头,像是和陈立行对视一样说道。
“外门现在开,门轴会牵动右侧柜体,李辰脚下那块板会塌。”
李辰低头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脚边那块石板已经空出一条缝。
郑凯声音发乾。
“兄弟,你能別说这么嚇人吗?”
林渡没回话。
他鬆开许嘉恆后颈,往前走了一步。
白露急忙问道。
“你去哪儿?”
“把机关给关掉。”
“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