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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市星芒电视城，早上八点半，门口的粉丝已经堵成了三排。
这地方跟横店不一样。
横店空气里是木板、油漆、威亚机油和盒饭味。
星芒电视城空气里则是咖啡、热灯、化妆喷雾，还有老综艺棚里常年散不掉的塑料花味。
跑男车队刚停下，陈立行就从车上下来，手里捏著流程本，整个人紧绷的不太自然。
沙益一看就乐了。
“陈导，你这状態不对啊，怎么跟来见前任似的？”
陈立行瞪他一眼。
“少贫，今天是联动录製。”
郑凯往电视城大楼上看。
“《周末大玩家》？他们不是棚综第一吗？”
李辰接话：“收视常年破二，招商年年满，游戏流程出了名的严。”
陈立行合上流程本，语气有点牙疼。
“严是严，就是严的有时候不像录节目，像考研复试。”
林渡坐在车里没动。
他昨天从横店飞过来，落地已经快凌晨一点，系统没发布任务，节目组却发布了早八录製的人间酷刑。
这比系统还没人性。
白露敲了敲车窗。
“到了。”
林渡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你们录，我在车里等。”
陈立行一个箭步回头。
“別！祖宗，今天台里领导都在，你要是不出现，我这边真交不了差。”
林渡看他。
“我不是你们台里员工。”
陈立行哽住。
沙益在旁边补刀：“准確点说，他还可能是你们赞助链上游的甲方。”
陈立行脸皮抽了一下，双手合十。
“林总，林老师，林哥，今天不用你干活，真的，你坐那儿当观眾，喝水，鼓掌，困了眯一会儿，镜头扫到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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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这才下车。
“困了能睡？”
陈立行立马点头。
“能。”
白露在旁边看他。
“陈导，你上次也是这么骗他的。”
陈立行当场改口：“能闭目养神。”
沙益嘖了一声。
“你这人格余额不但负数，现在还开始分期逾期。”
几人说著进了后台。
《周末大玩家》的棚比跑男常用棚大一圈，观眾席分三层，舞台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城市沙盘。
led屏上写著四个字。
谍影重重。
一看就是烧钱项目。
不过烧钱和好看，从来不是一回事。
陈立行刚进休息区，就见梁启明从导播间出来。
梁启明四十出头，穿黑衬衫，耳麦掛在脖子上，身边跟著两个执行导演，手里一摞流程卡，气场很足。
业內都知道，《周末大玩家》能坐稳棚综第一，他功劳不小。
也因为这功劳，他说话一直不太留余地。
“陈导，来了。”
梁启明伸手，笑的很客气，客气里掺著点台里老江湖的味儿。
“最近跑男热度高啊，素人、夜市，密室、横店、，样样都有，恭喜。”
陈立行握了下手。
“运气好。”
“知道是运气好就行，別当指望一直当饭吃。”
梁启明说完，若无其事的翻开流程卡，往舞台方向点了点，然后继续说道。
“今天到了我们棚里，就按专业流程来，真人秀靠意外翻红，短期能涨，长期还是要看规则设计，剧本严，节奏稳，嘉宾才不会乱。”
沙益在后面小声嘀咕。
“这话听著，怎么跟我班主任上课似的。”
白露忍住没笑。
梁启明视线落到林渡身上。
“这位就是林先生吧？”
林渡正低头看工作人员递来的盒饭菜单。
“嗯。”
梁启明笑了笑。
“今天不用紧张，我们有提词器，也有场控，该说什么，该走哪条逻辑，后台都会给提示，你照著来，別抢节奏就行。”
林渡抬头。
“我能不说话吗？”
梁启明一愣，隨即笑意更深。
“也可以，毕竟你也不是专业的，安静点反而安全。”
陈立行听的太阳穴直跳。
这话，搁別人身上是敲打。
搁林渡身上，是给火药桶递打火机。
偏偏林渡没反应，只把菜单还给工作人员。
“中午有剁椒鱼头吗？”
工作人员懵了半秒。
“有，有台里食堂版。”
林渡嘆了口气。
“那算了。”
白露低声问：“为什么？”
“食堂版剁椒鱼头，你听著有期待感吗？”
录製九点半开始。
棚內灯光一开，观眾席热起来。
两档节目联动，阵容很豪华。
跑男团这边，沙益、郑凯、李辰、白露、林渡。
《周末大玩家》那边，常驻四人，加两个飞行嘉宾，其中一个叫韩亦舟，最近靠高智商推理人设吃了不少红利。
主持人念完规则。
所谓谍影重重，本质就是狼人杀换皮。
好人阵营找臥底，臥底阵营完成暗杀，每轮投票，每轮发言，每轮道具固定触发。
规则写了七页。
沙益拿到牌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我这牌是好人，还是好人的亲戚？”
郑凯也皱眉。
“我这个守卫只能第三轮保护左手边第二个人？为什么？”
主持人解释：“因为规则平衡。”
沙益抬头看导播台。
“平衡到我都想报警了。”
观眾笑了几声，很快又冷下去。
流程太硬。
所有人发言都被限制在三十秒，提词器上滚动著怀疑一號、反驳三號、强调自己清白。
跑男团本来靠临场碰撞吃饭，这套玩法把人全按进格子里。
白露几次想拋梗，都被主持人一句请回到游戏逻辑压回去。
沙益更惨。
他刚想胡搅蛮缠，耳返里就传来提醒。
“沙老师，请不要偏离推理主线。”
沙益看向镜头。
“观眾朋友们，我现在怀疑我玩的是法庭版狼人杀呢......”
直播弹幕也开始不买帐。
“这游戏谁设计的？我看的比嘉宾还累。”
“跑男团被封印了。”
“《周末大玩家》一直这样，规则漂亮，效果一般。”
“梁导不是號称流程之神吗？神今天有点催眠。”
“林渡呢？他怎么没声？”
镜头切到角落。
林渡坐在边缘位，手里拿著身份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白露隔著两个位置看过去，用牌挡住嘴。
“林渡，別睡。”
林渡也用牌挡著。
“我在认真扮演潜伏者。”
“你是平民。”
“那我潜伏的更深。”
白露差点笑场。
导播间里，梁启明看著实时数据，眉头压了下去。
收视曲线没掉，但也没涨。
弹幕活跃度不对。
这种联动，按理说一开场就该上扬，现在却卡在一个尷尬位置。
副导演小声说：“梁导，要不要加点衝突？”
梁启明没接话。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游戏要有规则，嘉宾要服从规则，这是他的基本盘。
舞台上，韩亦舟开始发力。
他拿著牌走到林渡旁边，笑著开口。
“林老师一直不说话，不会是隱藏身份吧？我建议下一轮让林老师上台中心位发言，毕竟最近大家都说他什么都懂，推理游戏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话一出，观眾有了动静。
陈立行在台下皱眉。
怎么总有不怕死的人，非得用这种拉踩的手段搞事情呢。
前面规则卡的要死，林渡刚才没听几句，现在被推上中心位，讲错就是不懂装懂，不讲就是没综艺感。
梁启明拿起对讲机。
“可以，把林渡推上去，提词器给他逻辑线。”
工作人员很快把林渡请到舞台中央。
林渡站在灯光下，低头看了眼提词器。
上面滚著一行字。
“我是平民，我怀疑三號，因为三號上一轮投票犹豫，四號可验。”
林渡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到舞台边。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弯腰，把提词器电源线拔了。
屏幕黑了。
全棚没声。
导播间里，副导演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到控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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