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伸手,用指腹捻了一点粉。
他没放进嘴里,只在鼻下停了一下。
粉末细度不一样。
薑黄粉末最细,顏色浮在表层。
陈皮磨得粗,带乾燥果皮的轻苦。
砂仁香气沉,丁香只放了极少,靠近尾段才出来。
有趣的是,这配比不按常见滷料走。
应该是专门为去腥配置的。
林渡把盒子合上。
“拿这个。”
白露看他。
“晚宴就看这一手了。”
林渡把盒子放到队伍托盘里。
“会吃的人,一般也会闻。”
沙益在旁边吸了口气。
“弟啊,我虽然闻不出来啥,但是哥也挺会吃的,要不咱们贏了晚宴,我表演给你看。”
白露忍著笑。
“所以这里面是什么?”
“陈皮、砂仁、少量丁香,底子有薑黄。”
林渡顿了下,又补一句。
“还有白芷边角,量很小,压海腥用的。”
沙益看向镜头。
“听见没有?我刚才闻出了中药房,他闻出了配方表。”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不是,他真能闻出来?”
“凌晨三点的厨子,含金量在这呢。”
“林渡:別问,问就是会吃。”
“会吃的人一般也会闻?我会吃,但我只会闻出贵不贵。”
陈立行站在监视器后,听得眼皮直跳。
林渡没停。
他带白露和沙益绕过中间几个大盒子。
那几个气味重,辨识度高,反而容易误导。
他又拿起一盒浅色颗粒,闻完放回去。
“这个不行,太燥。配海鱼会抢鲜。”
又拿起一盒红棕粉末。
“八角桂皮重,適合红烧,不適合今晚。”
沙益听得发愣。
“你不是说你只是会吃吗?”
“吃得多。”
“你这吃法,得把后厨吃破產吧?”
白露把托盘往怀里收了收。
“那我们就选这一包?”
林渡点头。
“隱藏包应该就是它。”
“为什么?”
林渡指了指盒底。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金线。
节目组没写標,但做道具时用了更厚的防潮盒。
国宴香料包怕串味。
常规香料盒没有这层內封。
白露低头看了眼。
“你连盒子都看?”
林渡语气很自然。
“节目组不讲武德,我们也不用太客气。”
沙益乐了。
“好,今天主题出来了,雨林香料屋,林渡反向拆台。”
十分钟结束。
两队把托盘放到长桌上。
陈大勺队:迷迭香、百里香、黑胡椒。
林渡队:薑黄混香料包。
郑凯看到林渡托盘里只有一包,笑得很囂张。
“你们就拿一个?太自信了吧?”
沙益把手往背后一放。
“高手出招,不靠数量。”
郑凯:“沙哥,你刚才闻香料闻到表情失控。”
沙益:“我负责烘托高手。”
李辰看向梁怀山。
“梁主厨,您验吧。”
梁怀山走上前。
他先看陈大勺队的组合。
打开迷迭香盒,闻。
百里香,黑胡椒。
他点头。
“常规海鱼煎烤组合,方向没错。”
陈大勺鬆了口气。
陈立行问:“得分?”
梁怀山说道:“三分。”
郑凯当场握拳。
“稳!”
李辰算分。
“我们现在七分。”
沙益看了看自己队。
“我们三分,差四分。”
白露没说话,只看林渡。
林渡正低头拨弄竹篓上的標籤,整个人懒得很。
陈立行搓了搓手。
“林渡队提交的是一包香料。”
“梁主厨,请验。”
梁怀山拿起那只防潮盒。
刚打开,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宣布结果。
而是用小银勺挑出一点粉末,摊在白瓷盘上,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梁怀山又闻了一次。
屋里也隨著梁怀山的动作安静下来。
郑凯原本还在笑,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陈大勺走近半步。
他的表情先收了。
行家看行家,很多时候不用尝,闻就能知道其中的门道。
显然这包香料不普通。
它有章法。
薑黄只提色,不抢味。
陈皮解腻,砂仁走后香,丁香压在最尾,白芷少到容易忽略。
可偏偏就是那一下,把海味的腥边削掉。
这不是西餐的直给香草,也不是家常燉煮那种一把料下锅。
它讲的是留鲜。
梁怀山把盒盖放下。
“隱藏国宴香料包。”
陈立行马上抬头。
“加五分?”
“加五分。”
工作人员把比分牌翻过去。
林渡队:八分。
郑凯队:七分。
反超。
郑凯捂住胸口。
“不是,怎么又被翻了?”
李辰拍了拍他。
“你刚才高光持续时间,比椰子汁还短。”
沙益举起喇叭。
“各位朋友,比分反超!泡麵危机解除一半!”
白露看著比分牌,笑了一下。
她把托盘递给工作人员,路过林渡身边时,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
“晚宴保住了。”
林渡把香料盒放回桌上。
“还差一关。”
“那你继续认真。”
“我刚才已经很认真了。”
白露看他一眼。
“你刚才认真到把节目组盒子结构都拆了。”
林渡想了想。
“道具做得太明显。”
陈立行在旁边听见,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渡,你別当著直播说这个!我们道具老师还要饭碗呢!”
弹幕笑疯。
“陈导:求求你,给节目组留条裤子。”
“林渡不讲武德,连防潮盒都不放过。”
“郑凯:领先一分。林渡:五分拿来。”
“白露一句晚宴,林渡开始破译节目组。”
郑凯还不死心,凑到梁怀山面前。
“梁主厨,这包真这么厉害?”
梁怀山看向桌上的香料盒。
“这套配香,专门为海味服务。不是简单去腥,是把腥味边角削掉,再把鲜味往前推。”
沙益听得云里雾里。
“能说人话吗?”
梁怀山言简意賅。
“鱼会更鲜。”
沙益点头。
“懂了。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