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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立刻刷起来。
“舒服了，团圆饭既视感。”
“这个台阶给得好！”
“惩罚有了，晚宴也没缺人。”
“跑男团还是得一起吃才有味儿。”
到第六道菜上完，梁怀山没有再让普通服务员出场。
他亲自推著餐车从后厨出来。
餐车上摆著一排白瓷汤盏。
盏子很小，盖子扣著，白得乾净。没有金边，没有花纹。放在这一桌菜里，反而低调得过分。
陈立行在耳麦里开口。
“全机位稳住。”
“白露，林渡，沙益，郑凯，李辰，陈大勺，都给我保。”
“游客代表也留一个反应。”
副导演看了眼数据，压低声音：“陈导，直播在线又涨了。”
陈立行没看数字，只盯著屏幕。
“別说话，等他们喝。”
服务员把汤盏一一放下。
每个人面前一盏。
白露看著自己面前的白瓷盏，指尖停在盖沿，没有急著打开。
郑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水白菜？”
他把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盏里汤色清透，中间臥著一小棵白菜心。白菜心修得整齐，叶片舒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郑凯语气发虚。
“看著……挺朴素啊。”
沙益凑过去瞧。
“凯凯，你別乱评价。这菜刚才可是压轴。”
郑凯小声道：“我就是怕我这凡夫俗子，喝不明白。”
李辰接话：“没事，咱俩刚从泡麵组转正，喝不明白也正常。”
郑凯捂住额头。
“哥，泡麵这事能不能翻篇？”
沙益：“不能，这属於岛史文献。”
梁怀山站在餐桌边，没有急著介绍。
他等所有汤盏都揭开，才开口。
“这道开水白菜，吃的是汤。”
“不是摆盘，也不是噱头。”
“汤要清，味要藏。鸡、鸭、火腿、乾贝，都在里面，但入口不能让某一种味道抢出来。白菜只取心，进汤的时间短了不入味，长了就塌。”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林渡。
“今晚这道，是林先生最后定的汤。”
镜头切到林渡。
林渡正把勺子拿起来，听见梁怀山这句，抬头看他。
“梁师傅，別提前甩锅。”
梁怀山笑了。
“成了归你，砸了归我，刚才说好的。”
弹幕密集到盖住半屏。
“来了来了，白菜压轴！”
“泡麵组三人终於能吃了哈哈哈。”
“看著真的像清水泡菜，我慌了。”
“梁主厨亲自介绍，排面拉满。”
“白露快尝！这可是你一句话请出来的。”
白露拿起勺子。
她先看了林渡一眼。
林渡也在喝，但动作不快。
他舀了半勺，只尝了一点，眉间没什么变化，像在检查成品。
白露低头，勺子碰到汤麵。
汤入口的第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
太乾净了。
没有常见高汤的厚腻，也没有海鲜汤的直衝。
先是很轻的鲜，往后才铺开。
鸡汤的底，乾贝的鲜，火腿只留咸香，白菜心带出来一点甜，刚好把汤尾托住。
她原本准备说话。
结果话没出来。
勺子放回盏边，瓷器碰出很轻的一声。
白露低头看了那盏汤，过了两秒，又舀了一勺。
这次她喝得更慢。
林渡侧头看她。
白露没抬头，只把汤盏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这动作很小。
但镜头拍到了。
弹幕先疯。
“她挪了！她护食了！”
“白露：谁也別碰我的白菜。”
“林渡你看见没！她喜欢！”
“这比夸一百句都真。”
沙益原本还想接梗，见白露没说话，也低头尝了一口。
第一口下去，他拿著勺子的手停了。
郑凯看他。
“沙哥，怎么样？”
沙益没答。
他又喝了一口。
李辰见状，也拿起勺子。
陈大勺坐直了些。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分析汤色，也没有急著评价火候，只是端起汤盏，跟大家一起尝。
郑凯被他们这个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不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没人理他。
郑凯硬著头皮尝了一口。
然后，他也不吭声了。
悬崖餐厅里，难得空出几秒。
不是节目效果。
也不是导演安排。
是大家都把话咽回去了。
一桌最会接梗的人，面对一盏清汤，集体失去营业能力。
陈立行站在监视器后，本来准备让导播切一个沙益夸张反应，结果手都抬了，没下指令。
这段不能切碎。
碎了就廉价。
镜头里，沙益低头看著汤盏，表情少见地收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有些菜，不能边吃边说话。”
郑凯也小声接了一句。
“说话浪费。”
李辰点头。
“嗯。”
沙益转头看他。
“你这个嗯，全都解释了。”
李辰又喝了一口。
“再多说一个字，亏。”
陈大勺把汤盏放下，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刚才还在想，我输了游戏，只能吃泡麵，挺亏。”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瓷盏。
“现在觉得，不亏。”
郑凯小声道：“为什么？”
陈大勺看向林渡。
“因为这口汤，要是前面没饿过，没等过，可能还没这么明白。”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郑凯难得没接梗。
李辰也没说话。
白露终於抬头，看向林渡。
“这个汤……”
她停了一下，没找到合適的词。
林渡替她把后半句省了。
“喝就行。”
白露点点头。
“嗯。”
沙益看见这一幕，憋了憋，还是没忍住。
“林渡，你这人真是，別人等夸奖，你等收碗。”
林渡把汤盏放下。
“夸奖不能当饭吃。”
郑凯马上接：“但能当热搜吃。”
陈立行在后台听见，忍不住拍了一下台本。
“郑凯今天总算说了句有用的。”
副导演看了眼实时榜单。
“陈导，已经上热搜了。”
“词条是什么？”
副导演读：“白露一句话请动林渡。开水白菜全桌静音。泡麵组三人转正。”
陈立行听完，整个人都顺了。
“剪辑师今晚別睡了。”
旁边工作人员提醒：“陈导，剪辑师在群里发了三个菜刀表情。”
陈立行：“给他加鸡腿。”
工作人员：“他说想加工资。”
陈立行沉默一秒。
“让他冷静一下。”
餐桌上，游客代表那边也安静了很久。
有位年纪稍长的男游客喝完后，把盖子轻轻扣回去，对身边人说：“这汤要是放菜单上，我以前会嫌它不值。现在看，还是我见识少。”
这句话被收音收进去，弹幕跟著刷。
“真实。”
“我也会嫌，但我现在想尝。”
“看他们反应比听一百句好吃更馋。”
“全场静音就是最高评价。”
梁怀山一直没坐。
他等大家都尝过，才端起自己那盏汤，慢慢品尝。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主厨位前起身，朝林渡的方向微微欠身。
餐厅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又被这一礼压住。
沙益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郑凯下意识坐直。
李辰也收了笑。
陈大勺看著梁怀山，神色跟著严肃起来。
白露看向林渡。
林渡原本正打算夹下一道菜，筷子停在盘边。
梁怀山看著他，语气比刚才介绍菜时更低。
“这道汤，我得替几位老前辈，感谢你。”
“因为他们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今天在你手里，又活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