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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只闻了一下。
“辣椒粉，花椒粉，芝麻碎。”
他顿了顿：“炒过，油温偏高，有点糊边。”
摊主手一抖。
白露眼睛睁大。
许嘉恆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第二个小碗。
林渡依旧只是轻轻闻了一下。
“五香粉。”
“桂皮重了，丁香放少了，八角正常。”
摊主嘴巴张了张。
他看了看小碗，又看了看林渡。
“这都能闻出来？”
林渡没摘眼罩，声音懒懒的。
“还行。”
第三个小碗递上来。
这一次，摊主眼神都认真了些。
这个小碗里的调料，是他们家自己配的，用来刷铁板魷鱼和烤串，比例不算复杂，但香味混得很深。
普通人闻起来，最多就是一句“挺香”。
林渡微微低头。
他鼻尖刚靠近，便往后退了半寸。
“白胡椒。”
“陈皮粉。”
“少量八角粉。”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点炸葱油残香，应该不是粉里带的，是勺子之前沾过油。”
夜市的嘈杂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摊主彻底愣住了。
他低头拿起调料罐，拧开盖子，又闻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小伙子，你家开饭店的？”
林渡摘下眼罩，表情平静。
“没有。”
摊主不信：“那你学过厨师？”
林渡摇头。
“也没有。”
摊主更懵了：“那你怎么闻这么准？”
林渡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吃得多。”
白露：“……”
许嘉恆：“……”
沙益直接笑喷：“好一个吃得多！”
郑凯在旁边扶著李辰的肩膀：“我以后出去吹牛也这么说，別问，问就是吃得多。”
摊主看林渡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就跟看那种功力很深，但非要装外行的同行似的。
监视器后面，陈立行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往前倾了半截。
他盯著画面里的林渡，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素人有点东西。”
旁边副导演小声说：“陈导，要不要控制一下镜头？毕竟这是飞行嘉宾组。”
陈立行看都没看他。
“控制什么？”
“观眾要看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抬手指著监视器里林渡那张困得快没电、偏偏刚刚把调料说穿的脸。
“给特写。”
“反应也收。”
“许嘉恆脸上的表情別漏。”
副导演点头，立刻对著对讲机压低声音：“三號机，跟林渡。五號机，抓白露和许嘉恆反应。”
许嘉恆站在原地，指尖捏著任务卡，表情管理还在，可呼吸明显慢了半拍。
他原本想让林渡出丑。
结果林渡不仅没出丑，还把摊主都整懵了。
这不是综艺素人该有的水平。
一个凌晨三点来吃肉饼的人，为什么能靠闻味道拆出复合调料？
许嘉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不会真是节目组藏的剧本嘉宾吧？
白露却不像他那么想。
她一直盯著林渡。
林渡答题的时候没有兴奋，没有抢话，也没有看镜头。
他甚至在说完吃得多之后，又打了个哈欠。
这反应太真了。
真到离谱。
这要是林渡演出来的......
白露摇摇头，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摊主把线索卡递过来。
“恭喜挑战成功。”
“下一张照片在这里。”
白露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比第一张更抽象。
画面里只有一截蓝色棚布，下面是一块破损地砖，地砖角落还有半个被拍糊的白色塑料桶。
沙益凑过来看，脸都皱了。
“导演组，你们这是拿脚拍的吗？”
郑凯笑道：“不，这可能是摄像机被绑在狗身上拍的。”
白露仔细看了几秒。
“这也太难了。”
许嘉恆终於找到开口机会。
他看著照片，迅速调整状態。
“蓝色棚布，破损地砖，这种位置一般在主街南边。”
他说得很篤定：“我刚才经过的时候，看到那边很多棚子都是蓝色的。”
林渡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只一眼。
然后他抬头，看向巷子外的人流。
夜市主街上，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侧分流。
有些人手里端著糖水，有些人拿著烤串，垃圾分类桶附近堆著几只打包袋。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一点甜腻的红糖味。
林渡开口：“北边。”
许嘉恆回头：“什么？”
林渡指了指巷子另一头。
“卖糖水的后面。”
“靠近垃圾分类桶。”
白露低头又看照片。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渡说：“蓝棚布边缘有水渍，夜市北边棚子低，刚下过雨，容易积水。”
他又点了点照片里的地砖。
“这块砖缺角，入口地图上北边支路有维修標记。”
“还有塑料桶的顏色，刚才路过的时候，只有北边垃圾分类点用的是这种白桶。”
可能是林渡形容的太清楚，而且过於轻鬆了。
场所有人听完，愣是没人说话。
白露慢慢抬头。
“三秒地图里，你连维修標记都记住了？”
林渡迟疑了一下。
“那个標记挺显眼的。”
白露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对林渡来说，显眼可能不是普通人的显眼。
许嘉恆忽然笑了。
“这样吧。”
他把任务卡合上，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既然我们有两个判断，不如兵分两路。”
“我去主街南边，林渡去北边。”
“谁先找到，算谁贏。”
这话一出，现场氛围立刻变了。
摄像机推近。
工作人员也精神起来。
这可比大家一起找有衝突多了。
白露下意识说：“那我跟林渡吧。”
许嘉恆看向她，笑容温和。
“白露跟我吧。”
“林渡刚才表现很好，正好让他自己试试，给他点表现机会。”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白露听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让林渡一个人走？
他本来就是第一次录节目，又被推到镜头前，现在还要单独去找点位。
要是错了，所有压力都在他身上。
要是对了，那许嘉恆也能说是给他机会。
林渡倒没什么反应。
他只看了一眼时间。
“能走了吗？”
许嘉恆微微一怔。
林渡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朝北边走。
“早点找完，早点下班。”
白露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担忧和好奇搅在一起。
她小声问：“他不会真的能找到吧？”
沙益不知道什么时候咬著一串烤串走了过来。
他眯著眼，看著林渡慢悠悠的背影。
夜市灯火落在林渡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得不快，却没有半点犹豫。
白露转头问：“沙哥，你觉得呢？”
沙益嚼了两口烤串，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有点邪乎呢。”
白露一愣。
“你也这么觉得?”
沙益看著林渡拐入北边人流，声音压低了些。
“嗯，感觉很奇怪，他说完，我就相信是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