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女工作人员还没回过神,对讲机里就炸了。
“小周!你在哪儿?”
她嚇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王主任,我在走廊。”
“马上来三楼!还有,媒体物料群谁发的预览图,给我撤!”
“我撤不了啊,那个群不是我建的!”
“那就让能撤的人撤!”
小周抱著电脑一路小跑,心里已经开始给自己写检討。
標题她都想好了。
《论一个晚会打工人,能闯多大的祸。》。
完蛋。
真的完蛋。
休息室里,白露刚唱完第一遍副歌。
她没上全声,只是找位置。
音监听完,拿笔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声线能接住。”
声乐老师也点头。
“歌词不绕,副歌记得快。最大问题不是唱,是舞台。”
这话刚落,门口又衝进来一个舞美组负责人。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扎在后面,黑色工装裤,腰间掛著对讲机和一串钥匙。
她身材高挑,腰线很利落,走路带风,进门就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王主任,麻烦来了。”
王海刚把版权这口气顺下去,听见麻烦两个字,差点原地升天。
“又怎么了?”
舞美负责人点开原舞台大屏素材。
“旧歌大屏不能直接套。”
屏幕上是原本做好的画面。
星轨,双人剪影,旧歌歌词卡点,还有几个特定互动光效。
看著很完整。
也很扎心。
舞美负责人手指飞快划过时间轴。
“这些卡点全是按旧歌做的。《心愿便利贴》的鼓点不一样,副歌进得更轻。强套的话,画面会抢歌。”
灯光师也从后面挤进来。
“升降台也有问题。”
喝喝立刻抬头。
“升降台怎么又有问题?”
灯光师摊手。
“原来是副歌前两拍起,旧歌鼓点正好砸下来。新歌要按那个点起,会慢半拍。”
郑凯一听就头大。
“版权好了,歌好了,唱也能唱了,现在机器又开始闹脾气?”
沙益端著咖啡,整个人都麻了。
“真可真是录跑男啊,一关接一关啊。”
李辰认真补充。
“我终於知道为啥天灾人祸,要在一起成为词语了。”
陈立行站在门口,听得心口发紧。
刚把版权坑填平,舞美又塌。
这事太真实了。
直播晚会最离谱的地方就在这儿。
一个环节活了,下一环节马上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也快死了。
王海把手里的流程单捲起来。
“开会,马上开会。”
休息室的桌子瞬间变成临时指挥台。
舞美、灯光、导播、音监、伴舞统筹全凑过来。
白露拿著歌词纸站在旁边。
纸上那句第二段副歌升降台起,被她圈了一下。
喝喝也看见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能不能保升降台?露露最熟的就是这个点。”
舞美负责人很直接。
“能保,但风险高。”
导播在对讲机里插话。
“如果保升降台,机位要重新排。第一段副歌、第二段副歌、尾音都要改。现在距离带妆彩排没多久了。”
灯光师也接上。
“而且大屏不能再做旧歌那种复杂卡点。现在做不了精细。”
王海按著太阳穴。
“备选呢?”
舞美负责人划出第二套方案。
“砍升降台,保平面走位,暖色灯光,大屏用通用城市素材。最稳。”
沙益一听,脸都皱了。
“又来通用素材?星空没了,城市夜景补位是吧?”
郑凯接得很快。
“蓝莓卫视素材库:你要什么情绪,我都给你城市夜景。”
李辰点头。
“安全,但没记忆点。”
喝喝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
“可是升降台那一下是高光啊。粉丝等了很久,露露也练了很久。”
白露没有马上接话。
她低头看著歌词纸,把圈出来的那行又压平。
然后把纸递给声乐老师。
“如果风险高,就不要升降台。”
喝喝急了。
“露露。”
白露摇头。
“直播不能赌。”
她这话说得很冷静。
但手指还停在那行字上有些颤抖。
林渡坐在沙发里,矿泉水刚喝了两口,心情非常复杂。
他现在真的想走。
真的。
他甚至已经看见自助餐区那边有人端著热菜过去。
很香。
特別香。
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饭在不远处,麻烦在眼前。
更痛苦的是,这麻烦还跟白露那张写满標记的歌词纸有关。
林渡內心骂了一句。
行吧。
今天这饭,註定要凉。
他把瓶盖拧上。
“升降台必须按原点起?”
灯光师愣了一下。
“机器可以改点位,但导播镜头和伴舞站位要跟著改。”
林渡靠在沙发背上。
“那就別按原点。”
舞美负责人抬头。
“你有什么想法?”
林渡伸手。
“纸。”
白露立刻把备用走位纸递过去。
林渡拿起笔,没画花里胡哨的东西,只写了几行。
“前奏別做复杂大屏。”
“暖色渐变,城市风线条。”
“第一段副歌,白露在地面完成镜头互动。”
“第二段副歌前四拍,升降台慢起,不抢歌词。”
“尾音四拍,半身近景。”
“大屏轻风,纸片光效,不做歌词卡点。”
他写完,把纸往桌上一推。
“就这样。”
屋里安静了一秒。
舞美负责人拿过去看。
灯光师凑过去。
导播那边喊:“拍给我!快!”
王海立刻拍照发群。
十几秒后,导播回了三个字。
“能跑。”
灯光师手指在纸上点了两下。
“升降台前四拍慢起,灯光不用砸点,改成暖白推粉。风险低很多。”
舞美负责人也点头。
“大屏去掉歌词卡点,做动態光效,十五分钟能出简版。”
音监翻了下伴奏时间轴。
“第二段副歌前四拍留给升降台,不会压人声。”
王海终於缓了口气。
“那升降台能保?”
灯光师拍板。
“能。”
喝喝差点当场喊出来。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