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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又看了看乱成鸡窝的头髮，脑子飞速运转。
“我这不是……昨晚睡太死，饿醒了嘛。”
林渡把蛋挞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没再追问。
但他的余光已经扫到了隔壁桌沙益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以及李辰正在往桌子底下缩的脑袋。
三个人。
浴袍、乱发、鬼鬼祟祟。
林渡心里只有一个字。
閒。
这几个人是真閒。
早餐结束后，跑男团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蓝莓卫视安排了商务车送他们回杭城。
两辆车，一辆坐沙益、郑凯、李辰，另一辆坐林渡、白露和陈立行。
林渡上车就把座椅放倒，帽檐往下一压，准备补觉。
白露坐在他旁边，掏出耳机戴上，手机里放著昨晚《心愿便利贴》的现场录音。
她没开外放。
但那种耳机漏音，林渡听得见。
副歌那段旋律从她耳机缝隙里飘出来，很轻，断断续续的。
林渡没睁眼。
嘴角动了一下。
唱得还行。
至少没唱成万通筋骨贴。
前面那辆车里，沙益拿著手机刷热搜，整个人兴奋得坐不住。
“我滴天。”
郑凯从后排探头。
“怎么了？”
沙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渡口是谁，阅读量两个亿了。”
郑凯接过手机往下划，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分析帖。
“这帮网友也太能扒了吧，连星海文娱的工商註册时间都翻出来了。”
李辰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有人把林渡所有已知马甲做成了思维导图。”
沙益乐得不行，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
“你们看这条，建议白露以后天天搞事，我想看林渡还能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哈哈哈哈哈！”
郑凯也笑。
“网友这个建议很好，下次开会我提。”
沙益越刷越上头，嘴里开始念。
“一个综艺素人嘉宾，名下关联云澜酒店、星海文娱、君合律所、匿名音乐版权库。这叫素人？这叫素人的话，马耘叫个体户。”
他念完自己先笑趴了。
“这网友文案水平可以啊！”
郑凯拍著大腿。
“太真实了！我现在每次看林渡，都觉得自己在跟一个隱藏boss组队。”
李辰一本正经补了一句。
“满级號来新手村体验生活。”
沙益又翻到一条，清了清嗓子，刚要张嘴——
后面那辆车里，林渡的手机震了一下。
沙益发来一条语音。
林渡没点开。
三秒后，沙益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渡哥，热搜两个亿了，你火了。”
林渡单手打字，眼睛都没睁。
“沙哥，方闻的號码要不要我现在拨？”
消息发出去。
前面那辆车里，沙益正准备念第三条热评，手机叮的一响。
他低头看完林渡的回覆。
嘴巴啪地合上了。
郑凯还在等。
“沙哥？怎么不念了？”
沙益把手机锁屏，往座位里一靠。
“不念了。”
“为啥？”
“林渡说要给我打方闻电话。”
郑凯秒懂，整个人往后座缩了缩。
“那確实不能念了。”
李辰也点头。
“方闻那个人，能把你打喷嚏都写成扰民。”
车厢安静了三秒。
郑凯小声凑到李辰耳边。
“辰哥，你说林渡到底有多少马甲？”
李辰想了想。
“我现在已经不敢猜了。”
“为啥？”
“上次我猜六个，结果第二天就变七个。”
郑凯深以为然。
“我现在的策略是，他说什么我都信，他否认什么我都不信。”
李辰觉得这个策略很有道理。
“对。他说跟他没关係，那就是跟他有关係。他说隨口问的，那就是故意问的。他说菜凉了才没吃，那就是——”
“等她唱完才能吃。”郑凯接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一脸姨母笑。
默契！
后面那辆车里。
白露把一只耳机摘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林渡。
帽檐压著，呼吸平稳，好像真睡著了。
她犹豫了一下。
把摘下来的那只耳机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没递给他。
就是放在那儿。
林渡要是想听，自己会拿。
不想听，就当没看见。
过了大概十秒。
白露感觉扶手上轻了一点。
她没转头。
但嘴角翘了一下。
陈立行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排。
一个闭著眼，一个看著窗外。
中间隔著一个扶手的距离。
但两个人各戴著一只耳机，听著同一首歌。
陈立行把头转回去，掏出手机给副导演发消息。
“这段別拍，过过眼癮就行嗷。”
车子上了高速。
一个多小时后，杭城的高楼出现在视线里。
林渡把耳机还回去的时候，白露正好转头。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白露缩回手。
林渡把耳机放在扶手上，重新闭眼。
“歌还行。”
白露把耳机收回去，塞进包里。
“还行？昨晚弹幕说封神。”
林渡嘴角动了一下。
“弹幕说的又不算。”
“那谁说的算？”
林渡没回答。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杭城市区。
跑男团在市中心分开。
沙益、郑凯、李辰一辆车，林渡和白露各自回家。
下车的时候，白露背著包站在路边，冲林渡挥了挥手。
“回去好好休息。”
林渡点头。
“嗯。”
白露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下次录製见。”
林渡已经在打车了，头都没抬。
“嗯。”
白露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渡叫了辆车回云隱湾。
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
他把行李往玄关一扔，鞋踢掉，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
工作群消息。
陈立行：“各位老师辛苦了，下周三开始新一期录製，地点待定，大家好好休息。”
沙益秒回：“收到，导演辛苦。”
郑凯：“地点待定是什么意思？又要出差？”
陈立行：“保密。到时候通知。”
李辰：“希望別太远，我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
沙益：“辰儿你这个屁股坐热的说法很有画面感。”
郑凯：“沙哥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林渡没回消息。
他退出工作群，打开外卖软体。
搜索栏里输入三个字。
黄燜鸡。
下单。
备註：多加辣，米饭多一点。
手机扔到一边，林渡盯著天花板。
完美。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清言发来消息。
“林先生，渡口是谁热搜仍在前五。声波实验室预告周末出深度內容。方闻团队持续监控中。”
“另外，《心愿便利贴》完整版是否考虑上线音乐平台？目前各平台都在询问。”
林渡回了两个字。
“再说。”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等等看吧。”
顾清言那边停了三秒，回了一个“好”。
林渡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眼。
下周三。
新一期录製
地点待定。
他现在不想知道是哪儿。
因为不管是哪儿，他都有预感——
又得被迫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