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小子不讲义气。”王志刚鬆开他的肩膀,“收购皇冠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说。”
林小凡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奥迪的灯闪了两下。
“我都没当回事。收购半个月了,我自己都没来过。”
王志刚看著他,好几秒,笑了,笑得很无奈。
“也就是你了,不拿钱当钱。”他顿了顿,“不过我以后来这吃饭可不付钱。我要打土豪。”
林小凡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问题。你来直接刷脸,掛我帐就行。”
王志刚指著他的鼻子,笑得很响:“你说的!到时候可別赖帐!”
林小凡坐进驾驶座,发动车。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灯亮了一下。
王志刚站在车窗外,弯著腰,手搭在车窗框上:“明天有空吗?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林小凡看著他。
“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小凡掛挡,鬆开剎车,车往外驶去,王志刚的声音从后面追来:“明天等我电话——”
后视镜里,王志刚站在原地,西装被风吹起来,衣角在风里飘著。
他摆了一下手,转身往酒店走去。
半山別墅,上午十点多。
苏晓晓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空荡荡的枕头上,手指蜷了蜷,眯著眼摸了一会儿,摸到的是冰凉的床单。
她睁开眼,旁边没人,林小凡不在。
常月还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几根黄头髮。
冷顏坐在床边,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梳头,辫子编了一半。
“小凡哥走了?”苏晓晓坐起来。
冷顏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走了。去参加寿宴了。”
苏晓晓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她转身走到常月床边,拍了一下被子:“月月,起来了。今天我们自己玩。”
常月从被窝里探出头,眯著眼,声音闷闷的:“去哪玩啊?”
苏晓晓想了想:“要不我们去逛商场?”
常月摇了一下头,把脸埋回枕头里:“没意思,又不买东西。”
冷顏编好了辫子,把发绳系好,站起来:“那去找静静他们?”
苏晓晓眼睛亮了一下,常月也从被窝里坐起来了,头髮乱得像鸡窝,点著头:“好啊好啊,好久没见他们了。”
三个人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小禾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她们下来,从灶台边探出头:“晓晓,饭好了。”
“不吃了,小禾姐,我们出去吃。”苏晓晓摆了摆手,拉著常月和冷顏往外走。
三个人出了別墅,沿著盘山路往下走。
(可以叫物业开著观光车上来接,但是她们不知道,备註是怕有人喷,狗头保命)
苏晓晓站在路边招手,一辆计程车停下来,三个人钻进去。
“城东,老粮站那边。”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踩油门。
车开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老巷子。
巷子很窄,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两边是老式的自建房,红砖墙,水泥瓦,墙根长著青苔。
计程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门口。
楼是自建房改的,外墙刷了白漆,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
门头上掛著一个褪色的招牌——“如意宾馆”,字体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
门是铁门,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
三个人下车,苏晓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静静说她们在206。”
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墙上刷的白漆已经发黄了,有脚印和划痕,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照得走廊里暗暗的。
206在走廊尽头。
门没锁,虚掩著,推开门,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泡麵味、烟味、汗味、香水味,混在一起。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
两张床,一张靠窗,一张靠墙,床单皱了,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上有一圈一圈的黄色印子。
地上扔著外卖盒、奶茶杯、菸头、纸巾,脚都踩不下去。
墙角堆著行李箱,拉链开著,衣服从里面露出来。
窗户关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空气中的灰尘上,一道一道的光柱。
静静和楠楠坐在靠窗的床边化妆。
静静拿著一面小镜子,另一只手拿著眼线笔,凑得很近,眼睛瞪得大大的,画得很慢。
楠楠坐在她旁边,拿著粉饼往脸上扑,粉扑拍在脸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阿威和一个女生玲玲躺在靠墙的床上。
阿威穿著那件黑色皮夹克,双手枕在脑后,翘著腿,脚尖晃来晃去。
玲玲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髮染成亚麻色,脸上还有没卸乾净的妆。
另一张床上也躺著两个女生,小红和青青,两个人挤在一起看一个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她们脸上,一明一暗。
床边坐著一个黄毛男生,头髮染成金色,穿著一件卫衣,卫衣上印著一个大大的骷髏头,正在低头刷手机。
七个人。两张床。
没遇到林小凡之前,她们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苏晓晓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嫌弃,也不是庆幸,是一种很复杂的、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去年,她们也是这样的。
挤在这样的小房间里,睡这样发黄的床单,吃这样凉透的外卖,闻这样复杂的味道。
身上没钱了就去“崩老头”,有钱了就去网吧包夜、去撞球厅追分、去ktv唱歌。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没有明天,也没有昨天。
常月从她身后探出头,冲里面喊了一声:“静静!”
里面的人同时转头。
静静手里的眼线笔一歪,在脸上画了一道黑线,她骂了一声,用纸巾擦。
阿威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地上,声音又亮又响:“月月!晓晓!顏顏!你们怎么来了?”
静静放下镜子,站起来,身上的卫衣皱皱巴巴的,头髮乱糟糟的,嘴角咧到耳朵根。
楠楠从床上跳下来,穿著那条牛仔短裤,腿白得发光。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