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是青砖铺的,缝隙里长著青苔。
正对面是一栋二层小楼,灰瓦白墙,窗户是木头的,雕著花。
堂屋的门开著,里面站了好几个人。
王志刚带著林小凡走进去。
屋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著他们。
沈强的目光从林小凡脸上扫过,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上。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就是他?王叔的干孙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出里面的质疑,“这也太年轻了吧?”
沈静站在床边,也打量著林小凡,眼眶还红著,但没说话。
几个年轻人站在后面,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这么年轻,能行吗?”“中医不都是老的吗?”“会不会是来骗钱的?”
王震山坐在轮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看著林小凡,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强。”病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语气很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人转过头,看著林小凡。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小伙子,过来。”
林小凡走过去,站在床边。
老人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小强性子直,你別介意。”
“震山一直推荐你,我就想著让你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你隨便看看就行。看不好也没关係。”
林小凡点了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按在寸口,闭上眼睛。
脉搏很弱,跳得很慢,时有时无,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皮肤冰凉,像摸在没有生机的枯树上,乾枯的,没有弹性。
体內阴寒之气很重,在经络里游走,堵在各大穴位。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脉搏的跳动。
屋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沈强站在床边,握著拳头,眼睛盯著林小凡。
老人的女儿双手合十,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过了许久,林小凡睁开眼睛,鬆开手,站起来,摇了摇头。
王志刚的脸色沉了,王震山的脸色也沉了。
沈强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老人的女儿捂著嘴,眼泪又掉下来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嘴角动了一下,他笑了,笑得很淡,像是在安慰他们。
“京城的专家都看不好。你没办法也正常,不用有心理负担。”
“老爷子,”林小凡看著他,“我摇头,是您的身体比较难治。並不是说不能治。”
房间里安静了。
沈强愣住了,嘴巴张开,眼睛瞪圆了。
老人的女儿捂著嘴的手放下来了,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睛亮了。
沈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林小凡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抓住林小凡的胳膊。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嘴唇也在抖,“你真的能治?”
林小凡低头看著他的手,轻轻一挣,从他手里滑脱了。
沈强的眼睛瞪大了,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林小凡——他刚才用了七成力,这个年轻人就这么轻易地挣脱了。
他看著林小凡,眼神变了,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期待。
“老爷子身体没有生病。”林小凡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王震山从轮椅上探了探身子:“小凡,京城的专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找不到原因。”
林小凡转头看著床上的老人:“老爷子,您年轻时受过伤?”
“抗美援朝的时候,在战场上被炮弹碎片击中了,现在还在体內呢。”
“那就对了,旧伤没有恢復好,伤了元气。加上这么多年邪气入体,形成阴毒。”林小凡的声音很平,“平常一到变天的时候,伤口处是不是就会隱隱作痛。”
站在床边的保姆脱口而出:“是的!沈老每次变天前,右腿的旧伤就会疼。疼得整夜睡不著。
比天气预报还准,我伺候沈老三年了,每次都是这样。
京城的专家也问过,但他们说伤口已经癒合了,不应该疼。”
沈强的眼眶红了。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看著床上的老人,声音又哑又抖:“爸——”
老人没看他,看著林小凡,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小友,你继续说。”
林小凡看著床上的老人:“老爷子是阴毒积蓄多年,如今爆发,才会病来如山倒。”
沈强站起来,转过身,站在林小凡面前,声音又急又快:“小凡,那我父亲现在该怎么治疗?只要你把我父亲治好,你就是我沈家的恩人!”
“待会儿我给老爷子施针,配上真气把毒素逼出体外即可。”
沈强又往前迈了一步:“需要什么?你儘管说!”
“有银针吗?”
沈强转头看著保姆:“去把家里的银针拿来。”
保姆端著一个紫檀木的匣子走进来,匣子不大,雕著花纹,漆面已经暗淡了,但还能看出精致。
她双手捧著递过来。
林小凡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铺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根银针,长短不一,粗细不同。
针尖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拿出一根,在指尖捻了一下,放下,合上盖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著屋里的人。
他坐在床边,看著老人,声音不大:“老爷子,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疼。您忍著点。”
老人看著他,笑了,笑得很轻:“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还怕几根针?”
林小凡转头看著屋里的人:“你们最好还是出去吧。待会儿毒素排出来,吸入体內对身体有害。”
沈强摇头:“我不出去。我要在这看著。”
老人的女儿沈佳也摇头:“我也不出去。”
几个年轻人也摇头。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