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手指在衣袖里攥了一下。
莫怀远做工程,傅其华批款。
两个人的关係不仅仅是朋友,是利益共同体。
如果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合作,或者有人觉得他们分走了太多的利益,杀人灭口不是不可能。
“高磊,你查一下莫怀远和傅其华两个人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看看他们最近跟谁联繫频繁,有没有大额资金往来。
还有,查一下莫怀远承包的那些工程,有没有人跟他竞爭过,有没有人因为没中標跟他结仇。”
“明白。”
高磊转身走了。
苏晴站在卫生院后院里,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到了那个身份不明的死者,那个连脸都被烧没了的人。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跟莫怀远和傅其华在一起?他是被牵连的无辜者,还是凶手真正的目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是陈芳。
“头儿,第三具尸体的dna结果出来了。市局刚刚发过来的,比中了。死者叫宋青瓷,省城人,四十五岁。
他的身份你猜是什么?省审计厅的一名处长,自然资源和生態环境审计处的处长。”
苏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省审计厅的处长,自然资源和生態环境审计处的处长。
这个处负责审计的就是环保、国土、水利这些领域的专项资金。
宋青瓷来柳林镇,很可能是来审计的。
审计谁?审计柳林镇的財政所?审计莫怀远承包的那些工程?还是审计別的什么?
“陈芳,你马上查一下宋青瓷来青川的目的。他是出差还是私事?有没有在省审计厅备案?有没有跟柳林镇政府联繫过?查到了马上告诉我。”
“明白。”
陈芳掛了电话。
苏晴站在卫生院后院里,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宋青瓷,省审计厅的处长,莫怀远,柳林镇的包工头,傅其华,柳林镇財政所的所长。
三个人,三种身份,三条不同的轨跡。
昨晚在同一个房间里死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不想让宋青瓷查下去,不想让莫怀远说出去,不想让傅其华活下去。
方志文的电话又来了。
“苏晴,审计局的人说,柳林镇財政所的帐有问题。”
苏晴的手指收紧了:“什么问题?”
“近三年,柳林镇有几个项目的工程款拨付不太正常。金额不大,但审批程序有问题。有些项目没有经过招投標,有些项目的验收报告是假的,有些项目的施工单位不具备相应的资质。
这些项目的承包方都是同一家公司——莫怀远的公司。傅其华在这些项目的拨款审批单上签了字。
莫怀远的公司拿到钱之后,有一部分钱通过姜云起的云起小贷转了出去,转到了省城的一个帐户上。”
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云起小贷,姜云起的公司。
又是这个名字。
姜云起已经被抓了,他的案子正在省厅侦办。
但他的公司还在,他的钱还在,他转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有记录。
柳林镇財政所的钱,通过莫怀远的公司,流到了姜云起的云起小贷,然后流到了省城。
“方书记,省城的那个帐户是谁的?”
“正在查。审计局的人说,帐户的开户名是一个叫苏慕白的人。苏慕白是谁,现在还不知道。
但审计局的人说,这个帐户的资金流量很大,每年进出上千万。柳林镇流过去的那些钱,跟这个帐户的总流量比起来,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苏慕白。
又一个名字。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一个每年资金流量上千万的帐户,背后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方书记,你让审计局的人继续查。把苏慕白帐户的所有资金往来都查清楚。哪一笔是从柳林镇来的,哪一笔是从別的地方来的,哪一笔去了哪里。查得越细越好。”
“好。”
方志文掛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身走回卫生院。
高磊还在院子里打电话,看到她过来,掛了电话迎上来。
“头儿,莫怀远的手机通话记录调到了。他最近一周跟傅其华通了六次电话,最后一次是昨天晚上七点多,通话时长三分钟。
他还跟一个省城的號码通过话,最近一周三次,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通话时长十分钟。这个省城的號码我查了,是宋青瓷的——就是那个省审计厅的处长。”
苏晴的手指在衣袖里攥了一下。
莫怀远认识宋青瓷,两个人在案发前通过话。
他们在说什么?在谈什么?在商量什么?
“高磊,你查一下宋青瓷来青川的行程。他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的,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所有的信息都要查到。”
“明白。”
高磊转身走了。
苏晴站在卫生院后院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是陈芳。
“头儿,宋青瓷来青川的行程查到了。他昨天下午从省城坐高铁到青川,到站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他没有跟柳林镇政府联繫,也没有住酒店。他的手机信號昨天下午五点多出现在柳林镇,之后就关机了。
开机的时候已经是今天凌晨,信號在云来客栈附近。可能是凶手开他的手机,也可能是他自己开的。”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宋青瓷来柳林镇,没有跟当地政府联繫,没有住酒店。
他来见谁?来见莫怀远?来见傅其华?还是来见別的什么人?
“陈芳,你继续查。查宋青瓷最近一段时间在省城见了什么人,跟谁联繫频繁。
他在省审计厅是处长,手上有审计权,很多人想找他,也有很多人怕他。谁最怕他,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明白。”
陈芳掛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卫生院的大门,站在台阶上。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卖菜的、吃早饭的、送孩子上学的。
人们从她面前走过,有的人看她一眼,有的人不看。
她看著这些人,想到了莫怀远、傅其华、宋青瓷。
三个小时之前,他们还活著。
现在,他们躺在那三张冰冷的不锈钢床上,盖著白布。
他们的家人还不知道,或者已经知道了,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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