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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为什么？”
“他是內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余峰的声音响起来，带著一种压抑的震惊：
“明白了。”
苏晴掛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一天，她收穫了太多信息，也承受了太多衝击。
孙为民、陈国栋、孙建国——这些她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现在一个个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而刘大成，这个她本以为是对手的人，却成了她最重要的证人。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她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晓打来的。
“苏局长，赵志勇的妻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周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紧张，“她说她改变主意了，同意开棺验尸。”
苏晴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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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她，如果她不同意开棺验尸，她和她儿子的安全就没有保障。她嚇坏了，所以同意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匿名电话，威胁赵志勇的家人。
这不是在帮忙，这是在恐嚇，有人在利用赵志勇妻子的恐惧，来推动开棺验尸这件事。
但为什么？谁想开棺验尸？谁又能从开棺验尸中获益？
苏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赵志勇的遗体被挖出来，进行了二次尸检，那么赵志勇真正的死因就会被確认。
这对谁有利？对调查有利，对李正豪不利。
但打电话恐嚇赵志勇妻子的人，不可能是调查组的人，因为调查组不会用这种方式，那只能是李正豪的人。
但李正豪为什么要主动推动开棺验尸？这不合逻辑。
除非——赵志勇的遗体上，没有他们担心的证据。或者说，他们已经在赵志勇下葬后，对遗体做了手脚。
苏晴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周晓，先不要动赵志勇的遗体。等我回去再说。”
掛了电话，苏晴发动车子，加速驶回了青川市区。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李正豪那边，也在下一盘棋，而她，还远远没有看清这盘棋的全部。
苏晴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市局。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市局大楼里只有零星的几个窗口还亮著灯。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八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把刘大成给她的u盘插进电脑。
u盘里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標著“陈国栋”，一个標著“孙建国”。
她先点开了陈国栋的文件夹。
里面有十几段录音文件，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上个月。
苏晴戴上耳机，点开了最早的一段录音，录音质量不太好，有杂音，但对话內容清晰可辨。
“陈支队，李总让我问你，赵志勇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是刘大成的声音。
“他最近在调阅正豪集团所有的土地审批档案。”
这是陈国栋的声音，苏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虽然比平时在办公室里的声音更低、更急促，但音色和语气 都能证明是他，“他特別关注十五年前那笔財政补贴的事。刘总，你跟李总说，赵志勇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省厅有关係，如果让他查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
“李总说了，让你想办法拖住他，不管是製造案件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在他查的案子里做手脚，总之不能让赵志勇查到正豪集团头上。”
“我知道了。”
录音结束了，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攥得发白。
这段录音清楚地证明，陈国栋在赵志勇到任后不久，就开始向李正豪通风报信。
他不仅泄露了赵志勇的调查方向，还主动提出要“拖住”赵志勇。
她点开了第二段录音，时间是一年前。
“陈支队，方远那边，赵志勇跟他见过面了。”
刘大成的声音。
“我知道，方远昨天下午去了赵志勇的办公室，待了將近两个小时。他们谈了什么，我查不到，赵志勇的办公室没有装监控。”
“李总很担心，方远手里有东西，万一他把东西交给了赵志勇...”
“东西应该还在方远手里，赵志勇这几天没有往省里送任何材料，也没有跟省厅的人联繫。
方远应该还没有把东西交出去，但我们需要儘快动手，不能等了。”
“李总的意思是，先解决方远。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把赵志勇支开？他如果在青川，我们不好动手。”
“下周三省厅有一个会议，赵志勇要去省城开会。你们可以在那天动手。但记住，做乾净点，不要留下痕跡。”
“放心，赵天龙的人做事，从来没有留下过痕跡。”
录音到这里又断了，苏晴摘下耳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著，喘不过气来。
陈国栋，这个她曾经考虑要重用的刑侦支队长，不仅是內鬼，而且是方远之死的直接参与者和策划者。
是他把赵志勇支开的，是他为孟虎创造了作案的时间窗口。
她继续听剩下的录音。每一段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陈国栋泄露了赵志勇的每一次行动，泄露了方远案的调查进展，泄露了张伟被控制的地址。
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帮李正豪“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警察。
最后一段录音，时间是张伟被下毒的前一天。
“陈支队，张伟被临海市局的人控制住了，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刘大成的声音。
“知道，临海市局的方副局长是我警校的同学，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了安全屋的地址。在临海市城东的一个小区里，具体门牌號我等下发给你。”
“好，李总说了，这件事办成了，你的尾款会打到你在海外的帐户上。”
“告诉李总，我不要钱，我要的是赵志勇死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我要当青川市公安局的局长。”
“李总说了，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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