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
余峰从后座探过头来。
“这还不算他名下的其他场子。”
陈芳翻了一页,“而且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正豪集团开发的每一个楼盘,拆迁和土方工程都包给了天龙物流;而天龙物流的每一次大型活动,安保和『接待』都安排在钱世贵的场子里。
这三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虽然没有直接的股权关係,但通过多层壳公司和中间人的帐户,形成了很复杂的利益输送链条。”
苏晴听著,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不是三个独立的犯罪集团,而是一个以李正豪为核心、赵天龙和钱世贵为两翼的黑色利益共同体。
李正豪负责拿项目和洗白,赵天龙负责暴力手段和地面控制,钱世贵负责拉拢腐蚀和提供灰色服务。
三个人各司其职,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犯罪网络。
“青川市局的人知道我们要来吗?”
高磊问。
“省厅三天前就下发了任命通知。”
苏晴说,“市局政治处应该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但我不打算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欢迎仪式,明天一早直接去市局报到,先见见支队以上的干部,然后儘快熟悉情况。”
“赵局长的案子,我们从哪里入手?”
陈芳问。
苏晴想了想:
“先把事故的全部原始材料调出来,包括现场勘查记录、车辆检验报告、尸检报告,以及所有相关的监控视频。我要亲自看一遍。”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为青川。
她按下接听键:
“你好,哪位?”
“苏局长你好,我是青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陈国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带著一种明显的紧张感,“苏局长,我有个紧急情况要向您匯报。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苏晴心里咯噔了一下,陈国栋的语气让她本能地意识到出事了:
“我们刚下高速,正在进城,什么事?”
“一个小时前,城北发生了一起命案。”
陈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是本市的一名企业家,叫方远,四十二岁,青川市远达实业的董事长。他是被人在自己家里杀害的,手法很残忍,苏局长,这个案子...”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叫陈国栋的名字。
陈国栋匆匆说了一句“苏局长,具体的等你们到了再说”,然后掛断了电话。
苏晴握著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了?”
高磊问。
“城北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个企业的老板。”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我们还没到,案子已经来了。”
车里沉默了几秒钟。
余峰在后座低声说了一句:
“来得真快。”
苏晴没有接话,她把手机收起来,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青川市的夜景依然璀璨繁华,霓虹灯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两簇冷冷的火焰。
这座城市,比她想像的更复杂。
而这张网,已经开始向她收拢了......
苏晴的车抵达青川市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市局的大楼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条主干道旁,是一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门前的旗杆上掛著国旗和警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大楼正门的台阶上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警服,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忠厚老实。
苏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快步迎了上来。
“苏局长,一路辛苦了,我是陈国栋。”
苏晴打量了他一眼。
陈国栋的警服穿得很整齐,肩章上的警衔是三级警监,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苏晴很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在重压下工作了太久的刑警才会有的疲惫和警觉。
“陈支队,你好。”
苏晴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说说案子的情况。”
陈国栋显然没想到新来的局长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转身带著苏晴往大楼里走。
高磊、余峰和陈芳跟在后面。
“死者方远,四十二岁,青川市远达实业的董事长。远达实业是做建材和装饰材料的,在青川市有两家大型建材市场,年营业额大概在五到六个亿。”
陈国栋一边走一边说,脚步很快,“今天下午六点四十分左右,方远的妻子方敏下班回家,发现方远死在了自家的书房里。
方敏立刻报了警,我们城北分局的同志在七点零五分到达现场,我接到消息后也赶了过去。案发现场的初步勘查已经完成了,我让他们把所有的物证和现场照片都带回来了。”
“死亡时间確定了吗?”
高磊问。
“法医初步判断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具体的还要等尸检结果。”
“致死原因呢?”
“颈部有勒痕,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但现场有大量血跡,死者的头部也有多处钝器击打伤。”
陈国栋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著七八个人,都是刑侦支队的骨干。
会议桌上摆满了照片、勘查记录和各种物证袋。
苏晴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这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
她注意到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警察,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在低头快速翻看著什么文件,好像对苏晴的到来並不怎么在意。
“陈支队,你先介绍一下案件的详细情况。”
苏晴说。
陈国栋走到投影幕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幕布上立刻出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那是一间宽敞的书房,实木的书桌和书柜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此刻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书桌上的文件和书籍散落一地,椅子倒在地上,墙上有一道明显的血跡喷溅痕跡。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板上的一大摊血跡,在浅色的地毯上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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