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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韩明，他亲自来了。
他不是说要在三天之內用赵志勇的方式联繫她吗？怎么直接带队下来了？这个调查组，到底是省纪委的官方行动，还是韩明个人的布局？
“好的，我会做好接待准备。”
掛了电话，苏晴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著。
韩明带队下来，这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有一个在省纪委內部的盟友，可以面对面地沟通和协作。
坏消息是，调查组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青川市的人看在眼里，尤其是陈国栋和孙为民，他们会把调查组视为威胁，採取各种手段来阻挠调查。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陈芳：
“陈芳，省纪委的调查组今天下午到，组长是韩明。你帮我查一下这个调查组的成员名单，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明白。”
下午三点，省纪委的调查组准时到达青川市。
苏晴到高速路口去接，三辆黑色的轿车鱼贯驶出收费站，停在了路边。
第一辆车的门打开，韩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主任，欢迎来青川。”
苏晴走上前，伸出手。
韩明握了握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他的目光在苏晴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就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苏局长，麻烦你带我们去市局。我们需要先看一下你们的扫黑除恶工作檯帐。”
韩明的声音很公事化。
“好的，请跟我来。”
苏晴上了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
她透过后视镜看著后面那三辆车，心里在默默地盘算。
韩明带了这么多人来，说明他这次下来不是走个过场，是真的要查东西。
但这些人里，有多少是韩明可以信任的？有多少可能是別人安插的眼线？
到了市局，苏晴把调查组安排在六楼的会议室。
韩明让其他人先开始查阅台帐，自己则跟著苏晴去了她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韩明脸上的公事化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走到苏晴面前，压低声音说：
“苏局长，我没有多少时间，我这次下来，表面上是专项督查，实际上是来拿赵志勇的证据。你在图书馆找到的东西，在哪里？”
苏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韩明：
“这里面是方远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孙为民收受李正豪贿赂的记录、陈国栋跟李正豪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十五年前那笔五千万財政补贴的完整资金流向。”
韩明接过u盘，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有些颤抖，但声音很稳：
“还有別的吗？”
“还有，方远的帐本里提到一个人，叫『华哥』，在省城，位置很高。但方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怀疑是周明华或者郑国华。”
韩明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苏晴，沉默了十几秒钟。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苏局长，我跟你说实话。赵志勇在信里提到的那个『省里的人』，我一直在查，我查了半年，没有查出来。
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一次青川市的黑恶势力即將被打击的时候，省里就会有人出面『协调』，把案子压下去。这些『协调』的指令，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
“什么方向？”
韩明走到苏晴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省政法委。”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省政法委，周明华的地盘。
如果指令是从省政法委出来的，那周明华的嫌疑就比郑国华大了很多。
“韩主任，你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查到了周明华的秘书跟李正豪之间有过多次通话。这些通话都是用私人手机打的，没有走官方渠道。我调取了一部分通话记录，但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苏晴想了想：
“周明华跟孙为民之间呢？有没有联繫？”
“有，周明华在青川市当副市长的时候，孙为民是他的下属，两个人共事了將近八年。
周明华调任省政法委之后，孙为民接替了他的很多职务和关係网。可以说，孙为民是周明华在青川市的『代理人』。”
苏晴的脑子里所有的拼图突然全部拼合了。
周明华——孙为民——李正豪——陈国栋——孙建国。
这是一条完整的、从省里到市里再到基层的链条。周明华在省政法委，掌握著全省政法系统的话语权，可以影响任何一个案件的走向。孙为民在青川市政府，掌握著財政和土地审批权，可以为李正豪的企业提供各种政策支持。李正豪在商界，掌握著资金和资源。陈国栋和孙建国在公安系统，负责为黑恶势力提供司法庇护。
这就是那张网的全貌。
“韩主任，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晴问。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苏局长，我需要你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通过安全渠道交给我。我会在省纪委內部启动对周明华的秘密调查。
但同时，我需要你在这里继续稳住局面，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尤其是陈国栋，你不能让他起疑。”
“陈国栋已经起疑了。他知道我在找刘大成，他已经把消息传给了李正豪。”
韩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就要加快速度了，如果李正豪知道刘大成已经投诚，他会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可能对刘大成下手，刘大成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把他转移到省城来，我安排人接应。在省城，比在青川安全。”
苏晴点了点头：
“好。”
韩明看了看手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苏局长，我先回去了。你今晚把报告整理好，明天早上，用赵志勇的方式，投到那个邮箱里，我会去取。”
“好。”
韩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苏局长，小心陈国栋。这个人什么事都做不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