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的卡上现在躺了近2000万的余额。
正好这几天也没啥事,目前《开端》播完了,有不少公司想要找他签约,但都被拒绝了。
他比较隨意,不缺钱了,就没必要把自己卖出去。
人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正好最近江河的妹妹要订婚了,他这个哥哥也要回去一趟。
江婷比江河小一岁,今年二十一。
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婚这么早。
江河在电话里问她:“你才二十一,急什么?”
江婷说:“我不急,妈急。”
江河妈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妹妹都有对象了,你呢?你什么时候带一个回来?”
江河说:“妈,我在说婷婷的事,你別扯我。”
江河妈说:“你俩一回事。”
反正如果没记错,很多家庭都这样,哥哥比妹妹大好几岁,结果妹妹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哥哥还单著。
江河虽然不是大好几岁,但按照这个趋势,他大概率也会走上这条路。
江河的老家在苏北,一个不大的县城。
江河从北都坐高铁,四个多小时到市里,再转大巴四十分钟到县城。
他本来想打车的,但想了想,还是坐了大巴。
大巴上人多,挤,空气混著泡麵和皮革的味道。
大巴停在县城汽车站。
江河拎著一个双肩包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尘土味、汽油味,还有不远处早餐摊的油条味。
他在这里长到十八岁,考上大学才离开。每条街都认识,每个路口都有记忆。
他没提前跟家里说具体到的时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或者说,不想让他们提前准备。
以前回家,他妈会提前两天开始买菜,他爸会把他那间小屋收拾得乾乾净净。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就想看看家里最真实的样子。
县城不大,从车站走回家也就二十分钟。
江河背著包,穿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街。
街两边的店铺换了不少,原来的五金店变成了奶茶店,原来的修车铺变成了快递代收点。
但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遮住半边路,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
15年,苏北还没有实现完全的城镇化建设,这个时候他们住的还是那种宅基地,每家都是独门独院的,虽然相对简陋,但是真的很愜意。
不过也快了,大概最晚也就是明年,这个房子就要拆了,將来统一城镇化建设,然后重新分配。
江河记得上一世,父母在老家拆迁的时候,就临时搭了个棚子,然后窝在里面,当时基本上整个村子都是这样的。
现在,江河打算在县城里买一套房子,让父母可以稍微舒服点。
站在家门口,江河直接就走了进去,现在只要家里有人就不会把大门锁上。
江河妈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一秒,然后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忙吗?”
“忙完了。”江河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江河妈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让,转头朝屋里喊,
“老江!老江!你儿子回来了!”
江河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一盆洗好的菜,看了一眼江河,点了点头:“回来了?”
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压不住。
“回来了。”江河说。
堂屋的客厅还是那个样子,沙发罩著洗得发白的布套,茶几上摆著一盘瓜子和一壶茶,电视开著,放的是地方台的新闻。
江婷从自己房间出来,穿著一件粉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拿著手机,看到江河第一句话是:“哥,你瘦了。”
“你胖了。”
“你才胖了!”江婷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哥,那个《开端》里面真是你?你是不是发財了?”
江河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
“订婚礼物。別跟妈说。”
江婷捏了捏厚度,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得多少?”
“別管多少,自己存著,別乱花。”
江婷把红包塞进卫衣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做贼。
然后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江河一眼。“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以前你回来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怎么说呢,很累的东西。现在没有了。”
江河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头髮很软,和小时候一样。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吃晚饭。
江河妈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西红柿蛋汤,摆了满满一桌。
江河爸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江河:“喝点?”
“喝点。”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洋河大麯,辣喉咙,但顺下去之后有一股回甘。
江河想起上辈子自己过年回家,也是喝这个酒,但那会儿喝的是闷酒,不敢多喝,怕喝多了说胡话。
“你那个剧,我看了。”江河爸放下酒杯,语气隨意,“还行。”
江河妈在旁边插嘴:“什么叫还行?我跟隔壁老张媳妇说,她说她闺女也在看,说可火了。”
江河爸没理她,看著江河。“接下来什么打算?”
“拍新戏。剧本在写。”
“缺钱吗?”
江河愣了一下。
他爸很少问他缺不缺钱,因为以前每次问,他都说“够用”,但实际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现在他卡里躺著两千万,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缺。”他说。
江河爸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没再问。
吃完饭,江河帮妈收了碗筷,站在水槽边洗碗。
他妈站在旁边擦灶台,擦著擦著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剧里,有个姑娘演得挺好的。叫周什么来著?”
“周野。”
“对,周野。”她转过头看著江河,“那姑娘长得真好看。”
“妈。”
“我就说说。”她擦了擦手,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你要是能找个那样的,我就知足了。”
江河没接话。
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关上柜门,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妹妹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