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矢头髮略微凌乱,穿著里衣,端坐於正堂上。
“大半夜慌慌张张回来,难不成是凤安城丟了?”
赫连錚低下头:“叔父,凤安城丟了!”
“什么?”
“你能干成什么事?白送的城你都守不住!”
“叔父,这事不能怪我,林凡太狡猾了,他不仅识破了我们的计谋,还反过来算计我,侄儿这才败在他手上。”
赫连矢起身踱步,鹰隼般的眸子射出精光。
“又是林凡!”
“这小子屡次坏我们大计,必须找个机会除掉。”
赫连錚请命道:“叔父,把云阳城的守兵撤回来吧。”
“林凡肯定已经入主凤安城,咱们將所有兵力都派往凤安城。”
“我就不信,林凡这次还能贏!”
赫连矢微微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不是派我们的人过去,而是派朔人过去。”
“派朔人?”
赫连錚一想到白日的惨况,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叔父,朔人体格不行便算了,胆子还小,毫无军纪可言。”
“白日侄儿便是带著他们遇上了林凡的埋伏,一遇事,他们就只知道跑,半点作用都没有。”
“若非侄儿用雷霆手段镇压,等叔父找到我的时候,尸身都臭了!”
赫连矢手指叩击著桌面,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正是因为没用,所以才要派他们去。”
“林凡不是誓死守护大朔江山吗?”
“那便让他们自相残杀。”
“还是叔父想的周到。”
寂静的夜里,叔侄俩相视一笑。
次日清晨,云阳城城楼上。
郑惊鸿和陈清夷看著渐渐远去的蛮子,脸色十分凝重。
这两日,蛮子试图攻城,都被他们挡在外面。
二人本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没成想,蛮子这么快就退了。
“不对劲!”
“蛮子突然退走,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陈清夷和郑惊鸿异口同声说道。
二人相视一眼后,郑惊鸿说道:“也不知林凡那边怎么样了,蛮子退军,是不是和他有关。”
陈清夷目视前方说道:“十有八九!”
“我让阿飞出城探探情况,若是林凡有难,我们也能及时出兵援救。”
说罢,郑惊鸿转身便要下城楼。
陈清夷拦住他:“让阿飞去探消息可以,但我们不能出兵。”
“一旦出兵,云阳城便形同空城,蛮子若是趁机折返,后果不堪设想。”
郑惊鸿说道:“城內留两千兵力,待解了林凡的危机,便立马返军。”
陈清夷摇摇头:“太过冒险,我不赞同。”
“那便派两百弓弩手前往支援。”
“只能如此了。”
……
三日后,花三娘回到凤安城。
她身边跟著一位尖下巴,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千身穿甲冑的士卒。
他们正是从州府而来。
中年男人是州府副指挥使,名叫田光霽。
所有弓弩皆已改好,林凡挑出有射箭经验的士卒,组成一支弓弩队,总共有353人。
田光霽不被允许带兵和利刃进入军营,他怒气冲衝进来。
见到林凡便质问道:“林千户,我带人来接聂公子回家,他现在人在何处?”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林凡抱拳行礼,说话语气却毫不客气:“田副指挥莫著急,你留下来住几天,到时我自会让聂清燕隨你回去。”
“我没时间跟你耗,马上交出聂公子。”
田光霽狠狠一甩袖子。
“你一个毫无靠山背景的小小千户,也敢跟指挥使大人作对,我看你真是嫌自己命长。”
“你现在把聂公子交出来,聂指挥使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否则……”
“否则如何?”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凡静静看了他两秒,隨后才说道:“田副指挥怕是忘了,如今聂清燕在我手里,他是死是活,皆在我一念之间。”
“如果想保下聂清燕,便好好考虑我的话。”
“林凡你……你敢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不敢,属下是在同田副指挥做笔买卖。”
“你想让我做什么?”
最终,田光霽还是败下阵来。
他此次的任务便是將聂清燕安全带回州府,若带不回去,恐怕自己也不用回去了。
“蛮子已入庆州境內,你可知?”
“我一直在赶路,怎会知道?”
田光霽说的是实话。
收到消息后,他便受命带兵接回聂清燕。
一路都在马不停蹄的赶路,如何得知这些。
在靠近云阳城之时,他才知道。
“以前不知道没关係,你现在应当知道了。”
林凡说道:“我预估蛮子有数万人之多,仅凭我之力,无法將蛮子赶出庆州,需要田副指挥与我一同抗衡蛮子。”
“守护庆州百姓安全,本也是田副指挥职责范围內,不是吗?”
田光霽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我可以留下来,待清除蛮子,你必须遵守承诺,把聂公子交给我。”
“那是自然。”
“不过,我此次出来,只带了一千人,这一仗该如何打?”
“如果是让我麾下亲兵做无畏牺牲,不好意思,我不干。”
林凡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在田副指挥看来,百姓的命不是命?”
“百姓我管不著,我只认我身边的人。”
“百姓我又不认识,何必因为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
城门守兵来报,城外聚集了无数士卒。
林凡当即便邀请田光霽一同登上城楼。
下方是乌泱泱的人,每个人都身穿甲冑,腰挎制式战刀!
林凡脸色凝重,看这规模,足有一万人。
且里面没有一个蛮子,全是朔人。
田光霽不以为意,呵斥旁边的士卒:“这么多士卒前来投诚,为何不开启城门?”
那士卒低下头说道:“回副指挥使的话,这群人皆是叛军,不能开城门。”
田光霽冷笑一声:“无稽之谈!”
“这明明是我们朔人的军队,怎么就成叛军了。”
林凡將目光从城墙下收回来,嘴角一勾,饶有兴致道:“田副指挥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如此,我便开城让田副指挥去与他们交谈,倘若他们是真心投诚,我自会大开城门,迎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