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会心一笑。
虽然没能彻底击垮蛮子,但摧毁投石车,相当於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林凡拍了拍那两名受伤兵卒的肩膀,夸道:“干得不错,以后每月多加五两俸禄。”
“谢谢头儿!”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二人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打心底觉得这一趟太值了!
“派两个人去采些草药回来,给他们用上。”
林凡又吩咐道。
立马便有两名识得草药的兵卒自告奋勇去採药。
其余兵卒纷纷朝那两人靠近,眼里满是羡慕。
“看不出来,你俩可以啊,月奉比我都高了。”
“等仗打完,请客,必须请客!”
“这么好的事,必须庆祝!”
说到这里,突然有人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什么味?这么难闻?”
“好像是骚味!”
“对,尿骚味。”
“我说这骚味从哪来的,原来是你们俩身上的。”
“被蛮子嚇尿了吧?哈哈!”
两名兵卒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著蛮子的布甲,连忙解下来。
解释道:“误会,你们误会了,骚味是蛮子布甲上的,跟我们没关係。”
“试图嫁祸蛮子?”
一名士卒指著两人说:“谁信啊!”
“立这么大功,尿便尿了吧,一泡尿换来每月多加五两的月奉,换我我也干啊!”
“不是,你们真误会了,是蛮子尿的,不是我们……”
两名兵卒快哭了。
这怎么越解释越黑?
好歹也是一同上过战场的同袍,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一眾兵卒皆一脸笑意地看著两人:“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们的意思是在你们將蛮子投石车毁坏之后,蛮子被你们嚇尿了,正好尿到你们两人身上?”
“我说不清了,你问石固,他干的好事。”
此话一出,眾兵卒更加不相信:“石固一根筋,问他有什么用。”
“你俩就认了吧,这是立功,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另一边,蛮子大帐內。
一名小头领將情况匯报给上首一名双目灼灼的年轻人。
他叫赫连渊,年仅二十二便已获封將军,是赫连家族天赋最杰出之人。
帐內两侧皆安排有座位,能坐在这里的,皆是叫得上名字的將领。
眾將纷纷说道:“將军,恐怕是大朔的援军到了!”
“末將提议暂且退兵,派人回忘忧镇重新押送两辆投石车,再发动进攻。”
“末將附议!”
“朔人狡诈,此刻贸然进攻,恐掉入朔人的陷阱。”
“哼,你们两个怕死就回家放羊去,我提议即刻进攻!”
“朔人向来贪生怕死,哪怕他们有十万兵,咱们也不惧。”
“你说谁怕死?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就你那体格,我让你一只脚,你都打不过。”
“你……”
“好了,別吵了。”
赫连渊沉声喝止。
然后看向下方士卒,问道:“你可有找到朔人士卒踪跡?他们有多少人?”
“回將军,属下並未找到朔人士卒踪跡。”
赫连渊冷笑一声说道:“不用等了,命人即刻进攻!”
“平乐镇守兵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太久。”
“派一千刀盾手上战场,每两百人为一队,即刻出发。”
一名將领站起来,正要说话,便被赫连渊打断。
“一群蠢货,大朔不可能派兵支援,即便有,也是小股军队,成不了气候。”
“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大朔若派大部军队援救,为何不直接跟我们打正面战,而是费尽心机,潜伏进来,毁掉我们的投石机?”
“將军英明。”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平乐镇城楼上。
有不少尸体悬掛在上面,都没人收拾。
鲜血流进城墙里,已经变成暗红色。
远远望去,上面没有一个人在守。
因为他们都瘫倒在垛口后面。
身边有死去多日同袍的尸体,更有刚刚死去的同袍,当然,还有蛮子的尸体。
血流了一地!
眾人周身都縈绕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有死气。
“又来了!”
听到下方蛮子动静,王铁柱眼皮子动了动,但却没有任何起身作战的意图。
其余人都是眼珠子转了转,隨后又归於沉寂。
刚才那一战,他们损耗了太多人!
如今,还活著的,就只剩他们八人。
这八个人,每人身上都带伤!
因小镇內兵卒都战死了,连军医都没有,每人帮忙包扎,伤口全部裸露在外。
情况好点的,能自行止血,逐渐癒合。
情况差的,已经发脓。
王铁柱扯著乾裂冒血的嘴皮子笑了笑:“你说主將都跑了,就咱们实心眼留下来了,图什么呢?轰轰烈烈的死?”
“这不叫轰轰烈烈,这叫躲在脚落里悄悄地死,別说蛮子了,我都看不起自己。”
另一个叫牛二愣的兵卒说道:“咱们拼了这么久,还是守不住。”
其余兵卒伸手去抓战刀,但手抖的不行,根本使不上力。
他们放弃了!
“咱的家就在镇上,就算要跑,能跑哪去?”
“拋弃家人,一个人跑?別人干得出来,我是干不出来。”
听著喊杀声越来越近,牛二愣嘴角一咧,开起了玩笑:“你们说,蛮子爬上来后看到我们这副样子,会不会第一个拿刀割我们的脖子?”
“废话,难道你还想在蛮子手里活下来?”
“可惜了城內百姓,他们想死就没这么简单了!”
“男人被抓去做苦力,女人……就更惨了。”
王铁柱抬头望天,说出的话有气无力:“快点结束吧,给我一个痛快!”
“像我们这样活下去也没意思!”
“没有援兵,大朔完了,彻底完了!”
……
下方战场。
林凡见城楼上毫无动静,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上面的守军恐怕已经全部战死。
他拍了拍石固的肩膀:“傻大个,拦住他们,別让蛮子登上城楼。”
“好勒!”
石固拎著锤子,进入战场。
他所向披靡,见到蛮子就砸,没有任何一个蛮子能越过他,爬上城楼。
但这只是第一梯队的两百蛮子,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蛮子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