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玄老又怎么了?”一进海神阁,言少哲就嘴不停的向穆恩发出询问。
穆恩手指摩挲在那件『踏水』魂导器外壳上,淡淡道:“从今天起,玄子禁闭期间,谁也不许偷运酒水和肉食给他,直到我允许他离开禁闭室。”
“这不太好吧?”言少哲一听就知道闹事儿了,迟疑道,“玄老因为武魂特性问题,必须要持续进食,要是断了肉食,我担心……”
“担心一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会饿死?”穆恩抬眸看向徒弟,浑浊的眸子带著暮年雄狮的威严,“什么时候封號斗罗这么脆弱了?快二百岁的人了,心態脆弱的跟个幼童一样,一次失利就要死要活,甚至逼得一群孩子跪在海神阁前求他不要意气用事。
少哲,你给为师琢磨琢磨,我们史莱克的封號斗罗,从我开始,是不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问题著实有力气。
言少哲果断认怂:“我等会儿就去断了玄老的酒水和肉食。”
穆恩重新將目光看向踏水,慢悠悠说出一段让言少哲神情一震的话语:“从五十年前开始,我每隔十年就会潜入日月帝国一次,也亲眼见证了在明德堂率领下,日月帝国魂导技术稳步前进的一幕幕。
你知道为师明明知道你在暗中打压魂导系,却很少阻止你吗?”
言少哲脸色一正:“请老师告知。”
他不是蠢人,当然清楚自己的小动作会被看透。
穆恩长嘆一口气:“不提明德堂內部那些不为人知的魂导器技术,光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明面上的魂导器技术就足以领先我们史莱克学院上百年,甚至更多。
百年……一边好似佩戴飞行魂导器前进,一边则在跑步前进,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我见不到,也想像不到学院在魂导器技术上面,能够追赶,甚至超越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一天。
所以你这些年的小动作,我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武魂,终究是我们抗衡日月帝国的底牌。
但今天不同了。”
在言少哲沉凝的目光中,穆恩转头看向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和违逆:“这个叫秦天的孩子,他出身也许不在日月帝国,但他的魂导器老师,一定来自日月帝国,若是有机会能够招揽他背后的魂导师,只要確定为九级魂导师,哪怕付出一块十万年魂骨,也要將其留下。”
言少哲惊讶道:“您怀疑他的魂导器老师是九级魂导师?”
穆恩看著踏水:“这件魂导器所运用的魂导技术,我曾在明都见过,它绝不属於斗罗大陆任何一方。明德堂竞爭压力极大,偶尔有失意的九级魂导师脱离进入原斗罗三国,甚至是我们史莱克城,也不足为奇。”
“弟子明白了。”言少哲应声,但保守起见下,又多问了一句,“老师,要不要让琳儿和多多来看一看?毕竟真要留下这个年轻人了,他肯定要入魂导系。”
金色魂光托起踏水漂浮到了言少哲面前,穆恩淡淡道:“让跪在海神阁前的那群孩子都散了吧,等饿个十天半月,酒醒了玄子自会主动来找我收回那几句混帐话的。”
“遵命。”
言少哲收好『踏水』,旋即退去。
…
“不敢跑步是庸才!”
藉助另一件踏水,顺利脱离海神岛的秦天,马不停蹄朝著原路返回。只是路过先前那片史莱克广场时,那极具特色的口號,又在耳旁响了起来。
还是那么雷人。
话说原时空也没见周漪这个变態老姑婆让霍雨浩和王冬他们喊口號,难不成是把贝贝这位天家给噁心到了,然后逼她取消了?
心中蹦出个可能性极大的想法,秦天暗道恶人还得贵人磨。
未曾想,三年一班队伍里,唐雅正盯著他的背影离去,见他无事,小手放在胸前,鬆了口气。
处於队伍最后的贝贝,將整个过程都看进了眼里。
拳锋悄然握实。
虽是玄祖故意让他接近唐雅这位没落的唐门之主,甚至他还特意留了一级和对方做同学,可半学期同处下来,他对这个看起来笨拙,实则意志力坚定的女孩儿,確確实实產生了极大好感,只是自己数次表白,她从未同意过。
只是一味地给他发好人卡。
弄得某个舔龟好几次藉机嘲讽他。
再绕原路,回到灵猫大道的院子,秦天推门入阁楼。
圣洁高雅的彦小姐正坐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数著一堆灰黑色的,由死亡邪魂师本源魂力晶体净化而来的晶体。
阳光落在精致侧脸,真是娇如春花,丽若朝霞。
她很听秦天的话,换上了一件月白色衬衫,领口微开,风从窗口跑入,恰到好处將左右两截精致地锁骨显现,下半身搭配一件青蓝色缎面半裙,上端收起腰线,纤腰柔韧如柳,裙摆则抵至象牙白般莹润的小腿,阳光照耀下有种透明琥珀的质感,隱约可见淡青色静脉,可惜穿了鞋,看不到那两只蜜如雪糕的足。
“今天生意还行,卖了好几件四级魂导器。”
听到开门声,彦小姐笑呵呵的抬头看来。
“收拾东西,准备撤。”秦天不苟言笑地坐在叶骨衣一侧。
叶骨衣笑容一敛,低声道:“出事了?”
秦天点点头,凝声道:“龙神斗罗找我要了一件魂导器,以他的见识,大概率看出传授我技术的魂导师来自日月帝国。接下来我大概率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感悟黄金古树结束后,留在史莱克学院,第二,身后被捅一刀,然后对外宣称我自杀,第三,假装放我离开,暗中跟隨並寻找教授我魂导技术的魂导师。”
叶骨衣秀眉微蹙:“没想到史莱克学院对魂导器的重视程度,还要超过你掌握的符籙。”
顿了顿,她又冷静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秦天有条不紊地道:“我在明斗城有一处房產,你直接过去,如果我跑路不成,我会直接假死混入冥界躲半年,要没有底牌,现阶段的我哪敢和史莱克学院玩心眼子。”
叶骨衣绝美的娇顏流露出一抹担忧:“以活人之躯行走冥界,你要是被冥兽察觉到了,可不比留在史莱克学院安全。”
“別慌,好歹我也主动去过几次冥界了,在那边还是有点人脉的,真要假死躲灾,混完半年不是问题。”秦天轻鬆一笑,又把话题引回跑路上,
“明斗城靠近明斗山脉,而明斗山脉又因为地处两大帝国交界,內部环境极其恶劣,恶徒和邪魂师层出不穷,龙蛇混杂的环境可以用来感悟我的梦字和冥字,这俩困在百年也很久了,到时候你也可以藉机以明斗城为营地,隨时外出猎杀邪魂师,如此一来,我们都有得赚。”
叶骨衣下意识將素手探出,覆在秦天手背上,郑重其事道:“给我一张冥界穿行的符籙,如果我到了明斗城,半年內你一直没有现身,我就亲自去冥界找你,如果你掛了,我就好好修炼,死后再入冥界替你復仇。”
“这么性情?”秦天调侃道,“你说得我都想献身给你了。”
“我不要你的献身。”叶骨衣淡金美眸直视著秦天,眼底深处有一丝隱晦波动浮现,“我要你活著,然后继续陪在我身边。”
秦天怔了怔,眼眸不自觉睁大。
叶骨衣与他对视两秒半后才后知后觉,嫩脸匀红,把手收回,果断打起了补丁:“咱俩同生共死这么久,默契十足,我不想看见你就这么掛了,没別的意思。”
“所以你以为我有什么意思?”秦天来了兴趣,看著叶骨衣娇顏泛起的羞涩,同样果断地追问。
叶骨衣斜视一眼,右手搓了搓左手胳膊肘,像是在磨刀。
“咳咳。”
秦天乾咳两声,瞳眸內则泛起精神波动,聚於掌心,精神力迅速聚合成一张空白符籙,下一刻,他指尖飞快在空白处铭刻,体內涌出的魂力犹如墨水一般,飞快凝形成复杂蜿蜒的符文。
一番过程没有任何顿挫,显然是熟练至极。
九字真言里的冥字,秦天目前拥有两个魂技,都属於百年级別。
第一魂技叫做冥界穿行,本人使用,可以短暂留在冥界半天。若是借符字,製作符籙给外人使用,滯留时间则降低为六小时,但隨著年限提升,滯留时间也会增长。
第二魂技叫做冥渡。本人使用,可假死让肉身和灵魂被冥河带走,代价是必须滯留冥界半年,不可製作符籙给別的活人使用,但可以给冥界里的亡魂使用,那一日唐雅找上门,正和秦天下棋的孔姓老者,便是靠著这一张符籙渡河而来,又乘船而回。
当然,想要重返现世,也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孔姓老者便是付出了教授秦天魂导器技术为报酬,方才渡河而来。
这个市场规模不俗,秦天行走冥界时,听闻了好一些出现在斗罗歷史上的大人物,但目前修为还弱,不敢大张旗鼓的帮人偷渡。
期间秦天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因为某些歷史上的大人物,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了,几千年过去,居然还没有转世,始终滯留冥界,要说其中没有问题,他是不信的,但实力尚且不足,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以活人身份到处充当街溜子。
这就如小儿持金走闹市,是个人都要惦记。
“给你。”
几秒钟后,符籙成品,散发宝光,秦天隨手拿起递给了叶骨衣。
叶骨衣小心翼翼收好:“我有点好奇,史莱克学院不是被誉为正道魁首吗?你怎么一点加入的兴趣都没有?”
秦天正给自己倒茶,听她一说,眸光却是一顿,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他初入冥界被冥兽察觉,即將被其吞噬时,救了他的一个女人。
数年过去,秦天仍然记得女人脸上的疲惫和沧桑,早已光芒不再的战鎧上,布满了裂痕,背后洁白的羽翼,早已破损,美眸里只剩下黯淡与麻木。
只有见到他这么个活人的时候,眼里的黯淡和麻木才被重新燃起的火焰蒸发。
女人说,神明会偶尔观望这片满是亡魂的土壤,她可以帮忙规避神明的感知,但需要他答应一件事。
他问什么事,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让他先找到一位拥有天使血脉的天使后人。
秦天答应了,女人笑著离去,让他找到適合之人后,送到冥界,届时她自会出现。
“餵。”
白皙素手在眼前晃动,將秦天脱离的意识重新拽回,他看著叶骨衣那张纯净圣洁的绝美娇顏,平静回答道:“就单纯的没有兴趣罢了。”
“真的?”叶骨衣有点不敢相信。
“比真金还真。”秦天吨吨吨饮完茶,起身就准备离去,可脑海中与那个女人的约定,让他脚步一顿,侧身站在叶骨衣身边,轻声道:“骨衣,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你们天使一系的先祖,你会做什么?”
“哈?”
叶骨衣怔了怔,不明白秦天这话题方向怎么突然大变,遵循本心答覆道:“就……跟先祖匯报这些年我的战绩唄,虽然天使军团没了,可我们天使一族坚持驱逐和破灭一切邪恶的信仰仍在!
总之问心无愧,坦坦荡荡见先祖!”
“那如果……有一天你可以继承万年前天使之神的神位,你会怎么做?”秦天又道。
“你好奇怪哦。”叶骨衣皱起眉头,但还是答覆道:“我会將武魂殿內部,当年专门用来制约邪恶滋生的审判庭重新开起来,让斗罗大陆再也没有邪魂师生存的土壤,不止如此,我还要召集现存所有的天使魂师,宣告天使一族归来。”
“那如果……”
“哎哎哎。”叶骨衣忍不住了,打断他道,“你今天有些怪啊。到底咋了,是姐妹就直说。”
“……我是男的。”秦天纠正她。
叶骨衣展示雄狮般的语言系统:“在我看来,你就是有格调的妹妹罢了。”
“……”秦天瞳孔凝固。
这女人啥都好,就是长了张不会说话的嘴。
哦,是跟他学坏的,那没事了。
————
翌日,烈日悬空,灼气袭地。
外院激情吶喊跑步口號。
但这次主人,换回了三年二班。
周漪站在树荫下,伸手提了提眼镜,满脸冷意。
但凡有一个人走神掉队,便会立刻迎来她的一顿喝骂。
与昨日对待一班,简直天壤之別。
一湖之隔的內院。
露天高台上,秦天安静盘坐,头顶黄金古树的树冠撑开如伞,那万千隨风飘摇的树叶,交错纵横,好似凝固了时光,迸发出清脆迴响,细碎的光尘盘旋落下,使得他整个人犹如涂抹了一层金色光砂,看上去绚烂非凡。
高台四周,接到风声而渐渐聚集了超过三十位內院学员,除开执行任务不在的学员,內院弟子几乎是倾巢出动了。
除了他们,还有部分閒来无事的內院资深导师。
空气中,还夹杂著数道强悍至极的精神力,隔著老远进行感知。
“乐萱姐,那个符籙效果真那么厉害?”双峰雄伟对峙,风景绝美壮观的凤凰少女好奇挽住身旁温柔似水的学姐,低声询问道。
她问了其他学员也想知道的问题,一双双眼睛不动声色的望了过来。
“符籙效果並非无敌,但在恰当的时机,让我们每个人都多了一次施展空间属性技能的机会,这才是挽救了更多人的关键。”
微风吹拂,让张乐萱下意识伸出白净细腻的素手捋开耳畔髮丝,还未从灾难中走出的她,眼里仍旧残留著直面学弟牺牲时的黯然和其余学弟学妹残疾的愧疚,只有看著高台那位盘坐的少年时,才有一丝灵动浮现。
如果不是他,那这份愧疚,还会强烈数倍。
闻言,在场的內院弟子无不惊讶。
张乐萱年龄虽不是在场弟子中最大的,可资歷却最为深厚,她开金口,自是人人相信。
“如此说来,此人的归宿,该是军队。”
谈话间,一名生有异瞳,满头金髮,身材雄伟的青年目光灼灼地开口。
“收起你的小心思吧。”立於青年右侧的一位容貌清冷,肌肤雪白,好似孤傲冬梅的女学员平淡开口,“万年以来,还从未出现过类比符籙这种特殊能力,学院肯定会尽力招揽。”
金髮青年眯了眯眼睛,却不再多说什么。
周边的学员和导师们,谈话渐渐活络了起来,不过还算有经验,都用魂力將声音阻隔在了身边,没有外散影响到隱约开始皱眉的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