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天萌军的士兵却是打心眼里对这套军服满意。那种后世工业染料染出来的布料,顏色均匀、饱和度高,在这群明末的老百姓眼中,就是一句话:真他妈的亮堂。
而聚酯纤维那种光滑的质感,更不是他们以前所穿的粗布、麻布所能比擬的。
眼见眾人全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赵维城终於意识到此时的百姓对生活的要求有多么的低。
他轻咳一声,说道:“军帽、军服、军鞋,俱已发放给尔等。自今日起,尔等便算是天萌军中正式的一员了。以后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本座之前说过,你们的吃喝拉撒、行走坐臥,本座都要管。”
“往后再集合,各队各旗要站好队列。若一人站不好队列,该人当日便不得吃肉;若一队站不好队列,该队全体当日便吃不到肉;若一旗站不好队列,该旗所有人亦是吃不到肉。”
眾人听他说站不好队列便吃不到肉,俱都紧张起来。赵维城道:“现在你们便开始列队,由第一旗第一队开始,自左往右,每队列成一个纵列,队长站在首位。”
话音落下后好久,眾人依旧面面相覷,无甚动作。
赵维城无奈,只得亲自下场,连踢带拽,威逼著眾人按照他的要求列好了队,完全没了一教之主的高深逼格。
完事后他都有些喘了,与其说是累的,倒不如说是被这些笨蛋手下给气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你们务必要记牢眼下各自的位置,明日一早,便须按此列队,哪个站错了位置——”
他一面说,一面伸出右手,同时在系统中下单了一根教鞭。
倏忽之间,他的右手中已多出了一根两尺多长的黑色树脂教鞭。
他將教鞭递到赵维信手中,说道:“维信,你既是咱们天萌军的镇抚,便由你来监督队列。谁人站错了位,或是站得不够笔直,你便用鞭子抽他,抽到他站对为止。”
赵维信躬身將教鞭接过。
赵维城又道:“由此时起,你们需静立一炷香的时间。有敢东张西望、交头接耳者,亦要受鞭刑。”
说罢,望了一眼麻小六。麻小六会意,搬来一把椅子。赵维城坐入椅中,探手又在系统中下单了一罐苹果罐头,美美的吃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按后世的算法至少也有半个小时左右,眾人迫於赵维城的威势,起初均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动作。
可时间一长,还是有人耐不住东张西望了起来。尤其是见到赵维城坐在椅中,正吃著仙果,许多人更是不住偷偷地舔嘴唇、咽口水。
赵维信提著教鞭,在队列间来迴转悠。看到有谁稍有动作,便是一鞭挥去。那人挨了鞭子,若是敢出声,当即又是一鞭。
一时之间,庭院內教鞭入肉的声音响个不停。就连雷进宝和马兴祖这两位旗总,也各自吃了一鞭。
邵敬先站在第三旗的第三队中,与他同列的除了队长杨福,便只有两名俘虏中的轻伤员。
起初听赵维城说让他们静立的时候,他感到一阵茫然且轻鬆,心想静立有什么难的?
可是站到现在,他已经觉得浑身都出奇的不自在,从脚底板一直到天灵盖,似乎所有的关节都开始发酸。
又站了一小会,赵维城突然发话道:“几名伤员以及受鞭刑三十以上者都可以休息了。”
许开山、姜有地,以及七八名俘虏全都长出口气,出了队列,坐在了庭院的迴廊上。
这下子邵敬先他们那一列便只剩下了他与杨福,他顿时便觉得更累了,简直比在田里锄一日的地都还要累。
又过了一会,他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唰”的一声,赵维信的鞭子瞬间就到,抽在了他的背上。
他不敢出声,只得咬著牙关苦苦挺住。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倒的时候,赵维城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静立结束,大家就地休息。”
“扑通”一声,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后,赵维城又下令:“第二轮静立开始。”
眾人一片唉声嘆气。但在这一轮中,教鞭响起的声音却明显稀疏了不少。
待到第二轮静立结束,已是申牌时分。
赵维城下命眾人解散,各自休息。隨后又笑眯眯地衝著雷进宝、邵敬先等几个分到媳妇的人道:“后院的那五间僧寮,今晚便给你们做新房。待会儿吃完饭后可要赶紧过去,莫让婆娘们久等。”
雷进宝揉著腿道:“俺这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哪里还圆得了房?”
马兴祖道:“晚上定要让俺婆娘给俺好好揉揉腿。”
刘泼养站在赵维城身后,却是一脸幸灾乐祸。
他被赵维城选做了亲卫,虽说也要静立,但在赵维城身侧,相对轻鬆,更没有赵维信的鞭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施加压力,是以此时颇觉游刃有余。
想到马上就能和慧安师太敦伦,心头不由热乎乎的。
晚间,后院第五间僧寮內。
邵敬先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周氏则坐在床沿,嘴里数落道:“一个大男人,站那么一会子,便就遭不住了?”
邵敬先怒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劳什子静立,比耕一天地都累。”
周氏道:“你以往跟我说你是萌主老爷的心腹,怎的连麻小六那半大孩子都混了个甚么军需官,你却连一官半职都没有,反而成了个小兵。”
邵敬先道:“你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快来帮俺揉揉腿。”
周氏一边帮他揉著腿,一边道:“你说萌主老爷几时才能给你个官儿当?”
邵敬先没好气道:“我哪晓得?”
周氏挖苦道:“就你这,也说是萌主老爷的心腹?”
邵敬先急道:“怎不是?连二先锋都没能分到婆娘,俺却分到了。你说,萌主老爷若不是把我当成心腹,又怎会將你这么一个白嫩嫩的婆娘分给俺?”
周氏忽道:“我瞧萌主老爷应是没有瞧上咱家阿梅。要不你去將梅美说给二先锋,若好事能成,没准儿萌主老爷便能赏你一个官来做。”
邵敬先闻言一骨碌便从床上爬了起来,道:“你这婆娘倒还有些主意。”
盘算了片刻,说道:“若是阿梅真和二先锋成了亲,那俺老邵岂非和二先锋成了连襟?”
周氏在他腿上拧了一记,道:“什么连襟?阿梅是俺的小姑子!”
邵敬先歪著脑袋理了理他与阿梅间的关係,最后道:“那二先锋应该算俺的后妹夫,对不对?”
周氏听他说出“后妹夫”这个词,先是捂嘴轻笑了一下,隨即沉默了下去,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丈夫。
隔了好一会,她轻轻道:“萌主老爷说了,这间屋子只是今晚暂时给俺们当新房,明天俺们便不能住在一起了。你,你,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行房啊?”
“要!”邵敬先呵呵一阵傻笑,忽然一把紧紧抱住了周氏,两人隨即滚倒在了床上。
黑暗中不知邵敬先做了什么,周氏先是“哎呦”一声叫了出来,然后骂了句:“死鬼,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