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凭空现物的本事一露,立时打消了所有人的怀疑。
赵维扬喜得一蹦三尺高,跑到他面前说道:“大哥,原来你不光能变出粮食,还能变出兵刃,俺也要一把刀。”
赵维城道:“你快去厨房帮著秋娘做包子,少在这里偷懒。”
赵维扬不敢违拗,只得怏怏出屋,往厨房去了。
沈伯威道:“你们闻香教既有此等仙法,又怎会败得如此惨?听说官军光斩首就斩了一千多级,教中妇孺也多被劫掠,不少人被糟蹋后直接杀死,还有一些被贩卖为奴。”
这闻香教起事时往往拖家带口,官军剿灭之后,这些女眷自然没什么好下场,稍有姿色的被军官强占为妾,余下的要么被凌辱致死,要么被发卖为奴。
赵维城道:“闻香教中哪有什么仙法,那李盛明也不过是招摇撞骗之徒罢了。小侄这本事,乃是在梦中魂游真空家乡,得无生老母点化,这才获得,与闻香教实是没有半分干係。”
沈伯威点了点头。
赵维城又道:“小侄如今已聚集了百余人马,今次来找姑丈,便是想邀姑丈一同出海,占据几处海岛,从此逍遥快活,岂不比在这里受大明这些贪官污吏的盘剥要强?”
沈伯威听了他这番话,心下颇为意动。
却原来这滩湾村中早已有不少渔户逃亡,可按照大明的尿性,人少了赋税却是半文也不能少。
所有的鱼课正税以及杂税摊派,便全由余下的这些人承担,村中渔民早已不堪重负。
此时眼见赵维城既能变出粮食,又能变出武器,若是隨他逃往海外,一来吃食上有保障,二来也不惧海寇侵扰,自然比留在这滩湾村要强上万倍。
只是他知道自己若隨赵维城走,定然有不少渔民会跟著自己。如此一来,余下的村民定然完不成村中赋税,到最后多半全村人都会跟著逃亡。
这般干係重大,他一时不能下定决心。
沈夏道:“爹,俺们就同大表哥一起走吧。如今便是俺们能打到鱼获,也抵不过那般恶贼生抢,今日的事不就是明证吗?”
赵维城想起適才在院中见到的情形,忍不住问道:“今日发生什么了?”
沈夏气愤愤地道:“今儿俺们出海,也算运气好,竟捞上来一网春鮁,其中最大一尾足足有十几斤重。原以为能卖上好价钱,万没想到归航时撞上了巡检司的那帮臭贼,非说俺们船上夹带了食盐,要登船检查,最后竟將俺们的鱼全都抢走了。”
说到这里,忽然呸了一声骂道:“尤其是赵维贤那狗东西,居然还敢对姑奶奶风言风语。若不是爹爹拦著,俺早就对他动手了。”
她口中这赵维贤也是赵维城的族中兄弟,在行村寨巡检司担任弓兵头目。
而行村寨巡检司则是大明朝廷设在这一带的治安机构。只因这里的行村寨盐场是山东境內的十大盐场,这巡检司的主要任务便是缉查私盐。
不过如今大明吏治崩坏,真正贩运私盐的大户,譬如像赵氏这样的家族,巡检司自然不会去管。
非但如此,巡检司中的司吏以及弓兵也多是赵家人在充任。他们忙著给赵家的私船护航还来不及,又怎可能缉查到自家头上?
至於抢夺沿海渔民的鱼获,原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这鮁鱼乃是胶东沿海出了名的尖货,一斤往往能卖上两三钱银子,这一趟沈伯威他们可算是损失巨大,难怪沈夏如此气愤。
赵维城道:“赵维贤这狗东西从小就不地道,如今居然还敢惹上咱们家夏娘,总有一日,俺必定要將他的狗腿打折。”
沈夏道:“要將他的两条腿都打折才行。”
赵维城笑道:“好,依你。”
又扭头冲沈伯威道:“姑丈,如今大明这世道,你想老老实实的过安稳日子,那是绝对不成的。你老人家既会操舵,又会修船、补船,小侄身边正缺你老人家这样的能人,不如便带了沈春、沈夏他们隨我一同出海吧。”
又望了眼赵瑾道:“姑姑,侄儿如今已经成了朝廷的叛逆,若是遇上小人作祟,难免会引得官府中人为难你们一家。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隨小侄一同走。”
赵瑾闻言心中一凛。赵维城、赵维信兄弟加入闻香教造反,原也不是什么秘密,日后朝廷若真的追究,她这做姑姑的难免吃瓜落。
若是只她一人也还罢了,可是如今还有两双儿女,她又岂敢冒这个险?
当即冲沈伯威道:“当家的,俺觉著维城这孩子的话是正理。”
沈伯威沉吟著道:“维城,我们一家人隨你出海,原也没什么。只是我若一走,村中的渔户多半也都会隨我一起,不知你变出的粮食可能养得活那许多人?”
赵维城心头一喜,暗道,这些渔民个个都会操帆驾船,只要稍加训练,便是上好的水手,自己绝对是求之不得。
面上却露出难色,说道:“实不相瞒,小侄虽能变出粮食、兵器,却需要金银加以辅助,这人数若是多了……”
眼见沈伯威脸现失望,他又笑道:“所以嘛,小侄打算出海之前,做上一票大的,將停在香岛锚地的那两艘赵家的商船给抢了。”
这番话说出来,沈伯威等人俱都吃了一惊。
赵维城却犹嫌自己適才那番话不够炸裂,继续说道:“还有赵秉坤那狗贼在羊郡集上的家宅,嘿嘿,他家中积攒的金银,料来不少,若能抢到我手中,哪怕滩湾村中的居民再多上十倍,我也能保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沈伯威万没想到赵维城的胃口竟如此之大,饶是他素来沉稳,也不由掌心微微出汗。赵瑾更是连拍胸口,显是受到了惊嚇。沈春则皱著眉头,思索著什么,唯有沈夏却是满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赵维城续道:“我手下如今聚集了百余名部眾,俱都是在官军的围剿中杀出重围的精锐,无论是抢船,亦或是抢赵秉坤的家宅,都无需姑丈出手,姑丈只需备好船只,帮俺运人便行。姑丈若是同意,俺明儿一早便回去集合部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