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在路上,赵维城便已分配好了人手。
由许开山带著主力翻进前院,控制住那些男僕与护院,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自己则带著刘泼养与罗马仔二人潜入主院,直取赵秉坤本人。
如此,便算是前院许开山有失,他也能先一步挟持住赵秉坤当做人质。
將两架工程梯展开锁好,隨即便让许开山带人扛著其中一架去到前院墙外,自己则与刘泼养、罗马仔二人来到主院墙外,將梯子架好。
刘泼养口中叼著短刀,当先翻进了院中,確定安全后,学了一声夜鸟叫,接著赵维城和罗马仔二人也翻了进去。
赵维城掏出那柄战术手电,调到低亮四下里照了照,確定了正房的位置后,便领著二人走了过去。
这时正房东面的臥室里忽然亮起了灯,跟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娟,你去將葛氏唤来。”
隨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应道:“是,老爷。”
赵维城三人赶紧贴著墙躲了起来。
隔了片刻,便见正房房门一开,一个丫鬟提著灯笼从里面出来,往后院方向去了。
赵维城对罗马仔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跟了过去。
待他走后,赵维城与刘泼养二人躡手躡脚走到正房门口,却见房门虚掩著,有微弱的光线透了出来。
赵维城轻轻將门推开,闪身进屋,往东首望去,见那里似乎是间臥室,房门也虚掩著,一阵男女间的调笑声隱隱传了出来。
“老爷,都这般晚了,你还找那葛氏做甚?”
先前那苍老的声音答道:“你家老爷我之所以这把年纪了还能和你这小妖精快活,就是因为有个秘方。”
接著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女人道:“我说老爷家宅中明明没有婴孩,却为什么养著一个牛高马大的奶妈,原来是……”说著竟笑出声来。
那苍老的声音道:“你懂什么?《本草纲目》中有载,那物乃是阴血所化,生於脾胃、摄於冲任,谓之『仙人酒』,最能补脾益肾。据传前汉丞相张苍就是因长期饮用那物,才得活至百余岁。”
那女人道:“真有那般神奇?”
那老者道:“《本草纲目》中记有一歌,便是称颂那物。”
说著吟道:“仙家酒,仙家酒,两个壶芦盛一斗。五行酿出真醍醐,不离人间处处有。丹田若是乾涸时,咽下重楼润枯朽。清晨能饮一升余,返老还童天地久。”
那女人撒娇道:“老爷,待会奴家也要尝尝……”
赵维城懒得再听,轻轻將腰刀掣出,推开臥室门,走了进去。
屋內那老者正是赵秉坤,还以为是丫鬟回来了,道:“小娟,你这般快……”
话还没说完,便见一柄明晃晃的钢刀抵在了自己咽喉。
睡在他身旁的正是他新收的第七房小妾,见状张嘴刚要惊呼,赵维城又將刀移到她的嘴边,冷冷道:“敢叫,就死!”
那小妾张大了嘴,却硬生生的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这时刘泼养也已进了来,赵维城道:“你將这女人捆了,嘴堵上。”
刘泼养闻令当即將那小妾从被窝里扯了出来,从怀里掏出预先准备的绳索,將她缚了住,又找了块布塞进她的嘴里。
赵维城道:“给她披件衣衫,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心道:咱们可是正经人,没那种特殊癖好。
赵秉坤却颇是镇静,说道:“这位好汉,若要银钱,只管开口,莫要伤人。”
却是他未能认出赵维城,而是將他当成了入室抢劫的强人。
赵维城见状,索性也不揭破,粗著嗓子道:“久闻羊郡集里的赵老爷富可敌国,在下如今手头紧,想同赵老爷借十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
赵秉坤连忙回道:“好汉说笑了,小老儿哪里能有那许多金银?好汉若是肯答应不伤人,小老儿愿奉上纹银两百两,只求与好汉交个朋友。”
赵维城笑道:“赵老爷太过谦了。你垄断了羊郡港的私贸,如今又做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区区二百两,就想打发了某家吗?”
赵秉坤一呆,万没想到这黑脸大汉对自己竟如此了解。
尤其是贩卖人口之事,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做,只因去年莱阳闹了兵灾,棉花、大豆等货物未能收足,为了將两艘沙船装满,他这才打起了人口贩卖的主意。
他眼珠转动,正在猜测眼前这大汉到底是何方神圣,忽然又一人打外面进了来,却是罗马仔。
他的两边肩上各扛著一个女人,一个身材娇小似乎便是適才那丫鬟小娟,另一个却颇丰腴,两人俱被捆了手脚,口中塞了布团。
罗马仔將二女扔到地上,道:“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奶妈。”
赵维城瞧了那奶妈一眼,心中一动,总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一般,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赵秉坤却是愈发惊惧,眼见这几名强盗虽是正在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但个个神色轻鬆,一望而知便是极厉害的悍匪,忍不住问道:“不知好汉是在哪里开山立柜?”
赵维城嘿嘿笑道:“某家乃是招虎山……”话还未说完,忽听“砰”的一声响自前院传来,似乎是有人在打放火銃。
赵维城心头一跳,他们天萌军根本没有半件火器,这打銃之人定是赵家的护院,当即给刘泼养递了个眼色。
刘泼养会意,上前一脚踢翻赵秉坤,倒剪他的双臂,从罗马仔那里接过绳索,將他给捆了住。
这时又是一声銃响传来,跟著前院一阵大乱。
赵维城扯著赵秉坤的头髮,將他拖出了正房,想要以他为人质去前院控场。
到了外面,却发现主院和后院似乎也有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主院的西厢里更是亮起了灯,跟著便见房门一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手持蜡烛,披著衣衫走了出来。
那丫鬟见到了赵维城三人以及被倒拖在地上的赵秉坤,不由“呀”的一声尖叫,手中蜡烛落地,连忙退入房中,死死地关住了门。
赵维城见行藏已露,索性便也不再遮掩,示意刘泼养与罗马仔二人將头灯打开,隨后拽著赵秉坤踏上抄手游廊,往垂花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