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黄昏时分,赵维城已经控制住了整座田横岛。
原来岛上这群官军不像官军、海盗不像海盗的人,竟也是从东江镇面来的逃兵。
他们的统领正是先前被马三一炮打死的豹头环眼汉子,名唤黄彦功。
此人原是东江镇的一名千总,隶属海洋岛守备刘继爱麾下。说是千总,实则是毛文龙私封,並无朝廷正式编制,所能管辖的也仅仅是一艘苍山船而已。
海洋岛地处黄海深处,本就是东江镇一处极为边缘的据点,日常补给向来拖沓,近一年来愈发艰难,粮草物资几乎无从接济。
绝境之下,黄彦公早已心生叛逃之意。
不久前他纠集了一眾心腹,驾著苍山船顺风南下,打算逍遥海上,落草为寇。
船只行至威海卫刘公岛海域时,偶遇一艘过路的沙船,当即下令將其截获。
这艘沙船属於一名即墨县的商人。此人走通了袁崇焕幕僚的门路,从前年开始,便在寧远往来经商。
彼时寧远关寧军月餉一两四钱,而且发放足额稳定,待遇冠绝大明各路官军。
借著这层便利,这商人倒卖各类生活物资供给军中士卒,日积月累,倒也攒下了丰厚身家。
去年年末袁崇焕被崇禎大帝下狱,消息传至寧远,將这商人嚇了个半死,惊惧之下,今年开春海路刚刚解封,他便带著家財、家眷与僕役乘船渡海,想要返回即墨老家避祸。
谁料船只停靠刘公岛休整时,竟惨遭黄彦公一伙洗劫。
船上除却水手以外,一十六名男丁尽数被杀,二十一名女眷全被黄彦功一伙人强占,那商人的家当也都落入了黄彦功的手中。
因刘公岛就在威海卫的眼皮子底下,黄彦公一伙人不敢久留,得手后立刻扬帆南下,最终占据田横岛落脚。
一眾人在此安顿不过三五日光景,结果好巧不巧,竟撞上了赵维城的他们。黄彦公中炮身死,他劫掠而来的二十余名女子,连同数千两金银財货,便全被赵维城笑纳了。
此时的赵维城坐在一座临时搭起的大帐篷內,正喜滋滋地听赵维信匯报此番的战果与缴获。
敌方头领中炮当场身亡,另有二人重伤不治,余下11名水手、25名士卒全部投降。
解救被掳妇女21名,缴获白银2387两、黄金52两6钱3分,银饰二十六件,金饰三件,东珠十八颗,其他珍玩若干。
武备方面,共缴获布面铁甲三副、铁盔三顶,棉盔棉甲七套,鸟銃四桿,劲弩四张,火绳十五根,铅弹、弩矢若干。
腰刀三十五口,长枪十桿,標枪八十七支,藤牌六面。
此外还有苍山船一艘,沙船一艘,大样弗朗机炮两门,粗火药150斤,细火药70斤。
这么多东西,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笔横財,难怪咱们赵大萌主直接笑歪了嘴。
將黄金和金饰、银饰直接充入系统帐户,余额当即增加一百二十多万。赵维城的身家也更进一步,成为了一名实打实的千万富豪。
那两千多两白银他却並未充入系统。在几次充值的操作中,他发现充黄金比充白银要划算得多。
略微思索之后,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此时大明的金银比价还不到1:10,这些年由於大明陷入银荒,部分地区的金银比价更是只有1:7,甚至1:5。而后世的金银比价则是1:50到1:60之间。
如此一来,他只需將白银兑换成黄金再充入系统,绕上一个小小的圈子,便能多出近十倍的系统余额。
之前是因为白银携带不便,他才一古脑的都充进了系统。
如今他已经有了田横岛作为基地,自然要精打细算,將白银积攒起来,趁上岸时在城中的金铺兑换成黄金,之后再行充值。
处理完缴获之后,接下来所要考虑的便是住宿与吃饭的问题。
黄彦公一伙人在这座田横岛上待了三五日,已然搭建了几处建筑。
但除了一间木屋尚能称作房屋外,其他的只能算是窝棚,赵维城自然看不上眼。
於是他在系统中一连下单了数十顶大帐篷,並亲自在现场指导,指挥天萌军的士卒,將帐篷一一搭起。
同时十分豪横地给每一顶帐篷都配了一盏带太阳能板及手摇发电柄的露营马灯。
吃的方面,全员每人一盒自热米饭、一瓶纯净水,就连那些刚被解救的妇人以及俘虏也不例外。
別说是自热米饭这种黑科技,在这些喝惯了带有土腥味苦水之人的眼中,哪怕是一块钱一瓶的怡宝,也堪称仙露。
一眾俘虏眼见自己身为阶下囚,居然还能吃到如此美味,纷纷后悔自己投降的太迟。
那些刚被解救出来的苦命女子们也因这份可口的食物得到了些许慰藉。
只这一饮一食,便將这些新归附的人统统镇住。而赵维城之所以肯如此慷慨,一来是因为发了一笔意外之財,二来也是想以这种方式让这些人再也难生出反叛逃离之心。
岛上的防务仍是交由赵维信负责,鑑於他们自己便是靠突袭抢夺到那艘苍山船的,为防意外,赵维信特意安排了6名好手在苍山船上做战备值班。
岛上营地周围也布有明岗暗哨,还有一队人负责巡逻,可谓是万无一失。
赵维城见二弟这些时日在军务上长进不少,心中著实欣慰。
按照在清泉庵时的经验,吃完饭后,他依旧安排了两场刑罚来震慑人心。
在营地前的空地上,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在系统中下单了几架夜巡探照灯,將那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第一场刑罚处置的是今早俘虏的赵维贤。
这赵维贤虽说是他的同宗兄弟,但为人奸恶,赵维城对他素来没有半点好感。而他时常借著稽查私盐的由头抢夺滩湾村渔民们的渔获,滩湾村的百姓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他先前被刘泼养敲折了右腿,这一整日更是水米未进,此刻早已如同一条死狗般只剩下半条命。
但饶是如此,滩湾村的渔民依旧是不肯饶过他,很多人都衝上去往他身上吐痰。
孩童们更是抓起地上的泥块、碎砸他。
赵维扬手下的那小男孩“胡先锋”,持著一张小弹弓,更是在一瞬间连发了数枚石弹泥丸,打得赵维贤直哼哼。
赵维城笑吟吟地对沈夏道:“夏娘,先前你让我打折这狗东西的两条腿,我想了想,只敲折了他的右腿,余下一条左腿交由你来亲自打断,如何?”
沈夏虽说恨极了赵维贤这廝,但眼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免起了惻隱之心,一时竟下不去手。
赵维城心道这夏娘看起来像个男孩子一样豪爽,但却是外刚內柔,生了一副好心肠。
当即让刘泼养敲断了他另一条腿,隨即命赵维信宣读了赵维贤数条罪状。最后却也並未將他斩首,而是判了他一个绞刑,將他吊死在了营地前面的一株松树之上。
他临死之前不断挣扎,但却无法挣脱的场景十分的震撼。
大人们连忙捂住了孩童的眼睛,但一些半大的男孩却拼命探头张望,想要去看这场稀奇。
最终,赵维贤的尸体软软地垂吊在了松树的枝椏上。
悬在空中微微摇晃著的双足,便如同这个酷烈时代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