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姐也来了?”
眸中难掩惊讶,潘安有些错愕地看著晏婉,万万没想到晏倦竟会將她也带到演武场上。
他本以为,晏倦会千方百计地遮掩他们的行踪,不成想,他竟是剑走偏锋,直接將晏婉放在了明面上。
那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呢?又去了何处?
“不错,潘將军亲自练兵,如此难得一见的场面,本相自然要带著小女长长见识,婉儿,这便是威震边关的潘將军。”
虽然那日喜宴已经露过面了,可晏倦的承认,依旧惊呆了大多数人,他们訥訥地看著晏婉,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潘將军。”晏婉歪著脑袋笑了笑,又语调清晰地问道:“爹爹,护国大將军与镇南將军,哪个大?”
护国大將军,便是曾经的大楚第一悍將,墨將军了。
不过,自打后者离世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潘安面前明目张胆地將二人放在一起比较。
“论官职,自然是墨將军略胜一筹;论军功,墨將军更是我大楚第一人,所以,潘將军,本相理应作何回答?”
潘家军的军旗下,晏倦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中,眉宇中的愜意与镇定气的潘安脸色黢黑,可又不能当眾发难。
毕竟,晏婉只是一个孩子,他又怎能与一个稚童一般见识。
咽下心头的一口老血,潘安乾巴巴地道:“墨將军乃我大楚护国神將,我自是,比不过他的。”
当眾承认自己比墨將军逊色,这比杀了潘安还要难受,更別提是在潘家军面前。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几次都感受到了几股嘲讽的目光,想来,定是墨家军的旧部。
“婉儿,你可听到了?”晏倦眼神一眯,轻飘飘地扫过潘家军,他虽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可心中却不免感到吃惊。
只因潘家军,的確是一支不输於墨家军的队伍。
想来潘安在他们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明白了,墨將军第一,潘將军第二,都是大楚的良將。”晏婉笑眯眯地对潘安伸出了大拇指。
这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的做法,气得潘安立刻没了脾气。
“好了,大战在即,军中训练万不可落下,今日相爷亲自观看,你们要拿出所有的精气神来,扬我大楚国威,护我大楚百姓!”
“杀!”
“杀!”
“杀!”
一连三声杀字,一次比一次有气势,这样的军队,的確可以称得上是一支虎狼之师,只可惜,他们跟错了主帅。
“且慢,潘將军,我听说墨將军的旧部也曾被你收入麾下,敢问他们现在何处?”
就在潘家军的气势达到顶峰时,晏倦突然开口问道。
呼吸一滯,潘安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不悦,敛著眉回稟道:
“他们在战场上奋勇廝杀,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旧伤,如今已不適合再领兵打仗了,所以,我便让他们领了清閒的差事。”
“原来如此,潘將军体恤下属,本相定会如实稟告陛下,不过,此次来镇海关,我亦带了一位名医,待晚些时候,便让她代为诊治,也好叫他们重新披甲上阵。”
“潘將军觉得如何?”
这狗贼,竟是想凭藉三言两语便从他手中夺权!
潘安眸色阴沉,可又不想与晏倦彻底撕破脸皮,总归他在镇海关待不了几日,便是隨了他的心意又何妨?
至於那些秋后的蚂蚱,待晏倦死讯传来,便是他下手清算之时。
“一切全凭相爷做主。”
“好,既如此,那便即刻进行吧,潘將军,请。”
晏倦抱著晏婉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后,又一脸不解地回眸问道:“潘將军怎么不走?这演武不急在一时,有朝一日,本相定会亲眼见识潘家军的神勇。”
潘安:“……”这混帐,竟是敢消遣他!
也不知是谁,一大早传信想要阅兵观礼,可等他准备好一切,晏倦又提起了墨家军旧部,这人分明就是想打他的脸!
“不过区区小事尔,潘將军莫不是……”
“相爷,请!”在眾人面前,潘安又怎会露出破绽,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带著晏倦离开了校场,隨即前往了主帅营帐。
“咦?我记得那人似乎是墨將军身边的亲卫,怎么干起了餵马的活计?真是难为你了。”
晏倦神色复杂地看了潘安一眼,可说话间却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生怕潘安区別对待的事情没人知道。
“他前些年被马儿踩断腿,不得已,我才將他弄去了马厩。”
“原来如此,我带来的神医最擅外伤,潘將军你看……”
“来人,速速將人请过来。”
接下来——
“伤好了啊?那便官復原职,去领兵吧。”
“旧伤半月可痊癒?可喜可贺,我大楚又多了一员悍將,既如此,便重新胜任参军,入我帐下议事。”
“领兵吧,去训练吧,別干了,还是如当年一般神勇……”
直到最后一位墨家军旧部离开帐篷,潘安才像是大梦初醒般,用力眨了眨眼睛,他无力地看著晏倦,神色疲惫地道:“相爷,这下可满意了?”
“潘將军此言差矣,一切都是为了大楚。”
说著,晏倦狡猾地对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又笑眯眯地弯起了眼角,“將军放心,今日之事,本相也会如实上稟。”
虽然那些人官復原职后很难得到潘安的信任,可手中有了权力,有朝一日定会东山再起。
他相信墨將军带出来的兵,绝不会就此沉寂下去。
轻轻拍了拍晏婉的背,晏倦將她的小脑袋埋入身前,又缓缓站了起来,“天色渐晚,明日大军便会入城,潘將军便与本相一起去迎接吧。”
“是。”潘安被晏倦折腾得完全没了脾气,此刻只希望他儘快离开。
而晏倦也隨了他的意,与女扮男装的古苑一前一后离开了军营。
“怎么样?可看出了什么?”
坐上马车后,古苑温柔地接过晏婉,又用帕子沾了沾她额上的细汗,这才抽空问道。
“完美应对、无懈可击,可他身边,却少了一人。”
那素来被潘安带在身边的潘虎,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