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相,本將军回来了。”
王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待做足准备后,才脚步一转找上了晏倦。
“进来吧。”晏倦懒洋洋地道。
闻言,王崇又是一阵心梗,这到底是谁的地盘,晏倦凭何这般鬆弛啊!
他哆嗦著唇瓣压下了心中的不忿,又用力闭了下眼睛,这才走入了营帐。
“相爷莫怪,今日是本帅例行巡视的日子,断没有在躲避相爷。”
“我懂,將军不必过多解释。”火炉边,晏倦正行云流水地泡著茶,而他身后,晏婉已经睡著了。
不过,他下一句话却惊得王崇脚下一顿,险些破功。
“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王崇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晏倦对面,不等他开口解释,晏倦便主动奉上了一盏茶。
“王將军,尝尝。”
与晏倦的淡定从容比起来,王崇更显紧张,他手忙脚乱地端起茶杯,竟是直接送到了自己唇边。
下一秒,滚烫的茶水没入喉中,烫得他差点原地起跳。
“將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慢些。”
眼见王崇被烫得面色扭曲,晏倦不由发出了一声轻笑。
“嘶,好,好茶。”王崇被烫得浑身抽搐,可还是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笑著放下了茶杯。
“將军喜欢便好。”晏倦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又问道:“我昨日的提议,將军考虑得如何了?”
来了,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王崇心思一沉,不知过了多久,才甘拜下风的拱了拱手,“便依相爷所言。”
“如此甚好,还有我今日点名要的那些东西,还请將军一併准备好。”
“对了,我家小女受不得顛簸,马车內的布置也请將军多多费心。”
晏倦自顾自地提著自己的要求,待他长篇大论地说完后,王崇已是一副头昏脑涨的模样。
“最后,將军莫要忘了传信潘安,告诉他我一切安好。”
“是,相爷放心,我……”
不对,中计了!
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王崇哑然地看向晏倦,却见他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勾结外敌,王將军,你又多了一条寻死之路。”
大楚朝廷並未允许镇海关开设通商口岸,可大楚与北闕却是往来密切,市面上更是时不时便会出现北闕之物。
所以,晏倦早就怀疑潘安在北闕有內应,且那人的官职,定然不低。
这不,他不过是轻轻一诈,王崇便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晏相,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崇紧紧咬著后槽牙,浑身紧绷,似是下一刻便要暴起伤人。
可晏倦依旧是一副慵懒无状的模样,“放轻鬆,我能否回到大楚还是两说,即便回去了,也是第一个收拾潘安,至於你。”
他语气一顿,无奈道:“我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王崇將信將疑地看著晏倦,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虱子多了不怕咬,王將军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难道没有什么底牌?你放心,我还想平平安安地活著,断不会轻易与你撕破脸皮。”
王崇被晏倦耍得团团转,到了这一步,已完全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晏倦杀不得又打不得,还要当做祖宗供起来,这种感觉,著实憋屈。
“还望相爷记得今晚的话,待明日一早,我便派人送你去北闕皇都。”
“如此,甚好。”
眼底幽光一闪,借著喝茶的功夫,晏倦悄然动了下指尖。
旁人递来的东西,又岂能轻易入口?王崇还是大意了!
翌日,等晏婉睡醒后,晏倦才慢悠悠地带著她踏出了帐篷,而王崇与昨日的亲兵,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李松,一路上照顾好相爷,若相爷伤了分毫,我唯你是问!”
王崇脸色阴沉地瞪了亲兵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僵直的双腿。
“多谢將军对本相的关心,若我平安抵达皇都也就罢了,一旦在路上遇到危机,我那些手下,怕是要彻底发疯。”
听出晏倦话中隱含的警告,王崇乾笑得扯了扯嘴角,又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相爷,跟我来吧。”
晏倦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不过一会儿,便来到了大军外。
“这辆马车是本將军连夜派人改造而出,还有厨子与李松,都是相爷点名要的人,至於他们……”
王崇眸色一转,压下了其中的杀意,“会护送相爷安全抵达皇都。”
“那便,多谢將军了。”
不动声色地与金甲对视一眼,晏倦没什么诚意地拱了拱手,抱著晏婉径直上了马车。
“走吧。”
北闕皇都,右护法,终於要见面了!
“启程!”
王崇暗地里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路上所有的行动全部取消,且务必要保住晏倦性命,那些將士不动声色地点头,护在马车周围,渐渐离开了王崇的视线。
“哼,北闕皇都更为混乱,晏倦,即便本將军不出手,你也难以活著回来!”
他重重冷哼了一声,带著满身怨气,重新折返回到了军营。
而晏婉昏睡的毛病,也在李松的陪同下渐渐好转。
“喏,小心烫。”
晏倦撕下一只考的金黄酥脆的鸡腿,吹了吹后才递给了晏婉。
“好吃!”晏婉毫不吝嗇地举起了大拇指,只要晏倦不进厨房,做什么都能入口!
“你也过来一起坐啊。”
她回眸,对著浑身拘谨的李松招了招手,至於金甲,则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支小队中,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便与他们相熟了起来。
“李松,北闕皇都是个怎样的地方?”
晏婉眨巴著眼睛,因其模样太过软糯无害,竟是让李松悄然放下了戒备,不过,他却是满脸通红地挠了挠脑袋。
“我,我並未去过皇都,只是听说那里极美,不仅能看到草原,还能闻到海风。”
北闕皇都,是所有北闕人心中的圣地,可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他们断不会踏入皇都,而李松也是託了晏倦的福,有幸一观。
“这样啊,那你知道圣庭祭司吗?还有你们的北闕圣女,她又是怎样的人?”
晏婉的童言稚语很快让李松放下了戒心,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只有晏倦,无所事事的翻烤著手中的猎物。
可李松却丝毫不知圣庭祭司与北月汐已经死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