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依偎的两具身体瞬间分开,古苑胡乱眨著眼睛,欲盖弥彰地绕了绕乌黑髮丝。
而晏倦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被那聒噪的声音所扰,竟是隱忍地闭了闭眼睛。
“你最好有什么急事,否则……”
未尽的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威胁,晏倦气息不顺地抚了抚胸口,过了好半晌才黑著脸转过了身子。
金甲!
这小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他抱得美人归之时,且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呃,主子你中毒了?这脸怎么……”
金甲无辜地抿了抿唇,其小心翼翼的样子,立刻逗得古苑噗嗤一笑。
“好了,你们聊吧,刘佳刚生產完,我得给她熬鸡汤补补。”
许是得了潘安的命令,再没有人敢隨意搜查这间小院,所以古苑等人才能躲藏至今。
“是,主母。”
这才是人美心善的好主子,哪儿像晏倦,阴晴不定、难以伺候!
金甲毫不客气地吐槽了几句,又拿出一只传信筒,交给了晏倦。
这种传信筒暗含机关,一旦被锁上,除非用特定手法打开,否则,一旦用蛮力拆除,只会连带著毁了里面的信件。
“青灵城传来的?”晏倦剑眉微挑,生出了些许兴趣。
那里是他培养影卫的地方,若无大事,断不是传信於他,更別提动用传信筒。
难不成,是那小子……
脑中不由浮现出了卫墨的身影,晏倦轻嘖一声,探出指尖隨意拨弄两下,便轻鬆打开了机关。
而上面只有五个字。
【潘家,留给我】
“这小子倒是出息了,不过看样子,他恢復记忆了。”
看过信上內容后,晏倦便隨手震碎了字条,他摩挲著下頜想了想,最后轻嘆道:“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啊。”
扳倒潘家的机会难得,可墨家被灭的真相也定要公之於眾,卫墨如此要求,並没有错。
“罢了,且给他一个歷练的机会吧。”
抚了抚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皱,晏倦找到古苑,又对著她耳语几句,最后將熬汤的重任丟给了金甲,紧接著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小院。
“阿倦,真的能行吗?”古苑拧著眉不放心地道。
“放心吧,比起我们,潘安更不想撕破脸皮。”
捏了捏古苑的手,晏倦唇瓣含笑,在百姓们震惊又欢喜的目光下,缓缓来到了城楼。
“潘將军,內子精通医术,定能助你拔除毒素,还有那北闕大军,我有一计,可轻易退之。”
“潘將军,我家相爷回来了!”
“潘將军,好死不如赖活著,你可是我大楚的肱股之臣,可不能死了啊!”
因这些日子饱受憋屈,影七等人卯足了劲大吼。
不消片刻,晏倦回来的消息便传进了潘安耳中。
他惊疑不定地丟了手中茶盏,屏著呼吸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传信的小兵吞了吞口水,又一字不落地再次道。
“將军,恐有诈啊!”
在场之人纷纷劝起了潘安,他们担心晏倦翻旧帐,更担心自己会丟掉性命。
所以,有不少人竟直接劝潘安起兵造反。
“如今內忧外患,若我们起兵,北闕定会趁虚而入,届时,岂非为旁人做了嫁衣?”
况,他的儿子都不在身边,即便造反,他这一番霸业又要交给谁?
潘安眼神闪烁,细细在心中判断起了得失,直到,一声含著內力的吼声响彻城楼。
“潘將军,都是为了二皇子。”
轰!
混沌的大脑瞬间恢復了清明,潘安双拳紧握,瞬间想到了京中的潘贵妃与二皇子。
若二皇子得了晏倦的支持荣登大宝,他作甚还要背上造反的名头?
况,镇海关是他的地盘,即便晏倦想做什么,他也有机会阻止。
“来人,请相爷上来。”
还有一层原因,便是他的身家性命。
古苑所下之毒无人能解,若是能和晏倦解开误会,何乐而不为?
“潘將军可真是让本相好等。”
即便面对潘安,晏倦也依旧没有放开古苑的手,他从容不迫地坐在了椅子上,又隨意搭著腿,十分不羈。
“潘將军,北闕之事本相已顺利解决,待他们退兵后,本相便准备起程回京,届时,这镇海关还需你严加镇守。”
“阿苑,你医术高超,且为潘將军诊治一二吧。”
“好。”古苑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可她不过是向潘安走了一步,守在四周的將士便紧张地抽出了一截刀柄。
“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伤了潘將军不成?”
古苑掩唇一笑,飞快弹了下指尖,下一秒,一根红绳缠上潘安的手腕,而她的手指,则在红绳上轻轻跳跃。
闭目凝神,再睁开已然带上了一丝平静,古苑收回红绳,又反手丟出了一只药瓶。
“既是夫君所求,妾身自当竭尽全力,潘將军,这里面的药丸一日一粒,七日后,你身上的毒自然可解。”
潘安將信將疑地接过药瓶,古苑如此爽快,倒叫他一时有些摸不准。
而且,他杀了晏倦不少手下,难道他们就这样轻飘飘揭过了?
“潘將军,一切为了二皇子。”晏倦眸色幽深,模稜两可地动了动唇瓣。
“好了,我已是北闕的圣庭祭司,这场无意义的爭斗便到此为止吧。”
什么?北闕圣庭祭司?那可是相当於一国帝王啊!
晏倦带来的震撼一个比一个大,到了最后,眾人甚至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这可是晏倦啊,大楚最年轻的丞相,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对了。”即將走上城墙时,晏倦突然回眸看了潘安一眼,“潘將军,我带来的人还有墨家军旧部,还好吧?”
脸皮一抽,潘安神色如常地笑道:“自是一切安好。”
“如此,本相便放心了。”
待晏倦站上城楼,潘安立刻吩咐道:“快,將牢里的人放出来,提醒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属下明白。”
参將拱了拱手,见这大好的良机就此错失,眸中全是不甘。
护法说得没错,若要成就大业,晏倦必须死!
可下一次,他焉能遇到如此良机?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