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陛下正在里面等你。”
御书房外,韩公公已等候多时,他笑眯眯地推开殿门,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晏婉却满脸心虚的缩著脑袋,鬼鬼祟祟地向里瞥了一眼。
“公公,陛下心情还好吗?用膳了吗?喝茶了吗?要不要准备点宵夜?”
她与孔怡然针锋相对,又派金甲扇晕了她,还將这么个大麻烦送进了宫中,帝王应该,不会与她计较吧?
韩公公但笑不语,却递给了晏婉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知道了。”
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且进去看看情况。
至於大皇子与楚昭华那两个没义气的,待会儿再寻他们算帐!
躡手躡脚地踏进御书房,晏婉眼角微眯,却见小山高的奏摺后面,艰难露出了帝王的脑袋。
她憋著笑,悄然来到楚行舟身侧,又自顾自地爬上龙椅站在了他身后,最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帮他按压著肩膀。
“陛下,感觉如何?还要再加些力气吗?”
手里的奏摺迟迟没有翻页,楚行舟额角轻跳,硬生生压下了喉中的痛呼,他反手將晏婉抱在身前,又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小婉儿,你可知孔国公府有多难缠?你落了孔怡然面子是小,天下学子的反扑才是最可怕的。”
毕竟,孔家地位崇高,又是至圣先师一脉,若当眾对晏婉发难……
“只能由晏倦出手解决了!”
铺垫了那么久,楚行舟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可当他目光一转,却径直对上了晏婉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才是陛下真正的目的吧?”
好兄弟一起走,谁先休沐谁是狗!
作为全年无休,只靠著过年才能苟延残喘几日的苦逼帝王,楚行舟委实羡慕晏倦。
什么大婚,竟然能游山玩水三个多月,他也想要啊!
眼底一红,再看看那半人高的奏摺,楚行舟沉默著从暗格中拿出了一根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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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拦朕,朕今晚便要自掛东南枝!”
“莫要衝动啊陛下,我有一计,可让你一劳永逸。”
晏婉神秘兮兮地拉住了楚行舟的手臂。
“哦?说来听听。”帝王竟真的支起了耳朵。
“咳咳。”晏婉低咳一声,又跳下龙椅,一脸高深莫测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陛下不想批摺子?”
楚行舟深恶痛绝地点头。
“陛下也想出去玩?”
“当然!”
晏倦有的,他也要有!
“简单!”打了个响指,晏婉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只要將这些政事分摊出去,陛下便可减轻负担,拥有自己的时间。”
“至於这人选么。”嘿嘿一笑,她毫不客气地卖了大皇子。
“眾朝臣难免有私心,可大皇子为人老实又上进,定能帮陛下办好差事。”
至於那心眼颇多的二皇子,別来沾边!
无声地在心底冷哼一声,晏婉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待大皇子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时,陛下你就能解放了。”
“届时,什么奏摺、什么策论,都有大皇子为你分忧解难。”
“花几年时间保自己逍遥自在,这买卖,不亏。”
隨著晏婉的一番话,楚行舟的眼神越来越亮,甚至有种拔苗助长的衝动。
“朕的小婉儿,果然是福星!”
他大讚了一声,又拿出一张长长的嫁妆单子,颇为豪气地拍著胸口道:“小婉儿,且看看还想要什么,朕的私库,隨便挑!”
“真的吗?”
眼底骤然升起了一团火光,晏婉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像极了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楚行舟:“……”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两个时辰后,看著近乎少了一半的私库,楚行舟呼吸一滯,艰难地捂住了脸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
十二月初九,距离晏倦与古苑大婚,还剩一日。
这天晚上,古苑抱著晏婉早早躺进了被窝,母女俩亲昵地抱在一起,一股馨香缓缓在鼻尖縈绕。
“娘,你幸福吗?”
抱著古苑的手臂,晏婉萌萌噠地抬起了脑袋。
前世的古苑並未脱离青莲神教的掌控,她被他们囚禁,只在需要露面时才被短暂地放出来。
后来,她想方设法得知了晏婉的消息,可没等她逃出去,便听到了她的死讯。
“娘那时心灰意冷、了无生意,索性在一场祭典上,给所有人下了药,又一把火带走了所有的一切。”
“前世固然遗憾,可今生娘却能长长久久地陪著你,婉儿,生下你,是娘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她与晏倦的纠缠始於一场算计,那时,她几乎被青莲神教逼入死地,又阴差阳错见到了中药的晏倦。
再后来,便是见色起意、霸王硬上弓。
思及此,古苑双颊緋红,瀲灩的双眸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娘,你害羞了哦,是不是在想爹?”
晏婉促狭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竟是眼前一黑,直接被古苑蒙住了双眼。
“快快睡觉,明日一早还得早起。”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若是顺著她的话说下去,指不定会被套出什么来。
这一晚,母女俩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天不亮才被人挖起来。
“娘?”
睡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下一秒,晏婉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书中有云: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换上嫁衣的古苑粉黛未施,可婀娜有致的腰身却被正红色的嫁衣勾勒得玲瓏有致,娇美的脸上,晕开浅浅的娇羞,即便没有上妆,仍美的惊心动魄。
“娘,你好美啊。”
晏婉目色恍惚,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顶著一屋子含笑的目光挠了挠脑袋。
可下一秒,竟是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婉儿说得不错,阿倦能娶到阿苑这般美人,是他的福气。”
保养得宜的脸上掛著一抹大大的笑顏,太后拍了拍古苑的手背,又亲手扶著她坐在了镜前。
“宾阳侯老夫人一生顺遂、儿孙满堂,是个有大福气之人,哀家特意请了她做你的全福人。”
宾阳侯老夫人年逾八十,寻常若无要紧事,断不会离开侯府。
太后为了古苑,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眸色一颤,古苑感动地唤了一声母亲,又忍著泪意扬起了一抹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四季安康、五梳五世其昌、六梳六六大顺!”
古苑,要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