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什么?”
晏婉心中一沉,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哎,你们跟我来。”
覃釗神色复杂地嘆了一口气,带著晏婉与卫墨来到了村尾的一处屋子。
“住在这里的,是三阳村的村长,亦是南詔的六皇子。”
当年,夺嫡之爭越演越烈,几位皇子为了增添筹码,纷纷將目光放在了南詔战场。
所以,南詔在国破后,又被诸皇子算计,落得了一个满城被屠的下场。
若不是墨將军心善,不愿造此杀孽,三阳村又岂会存在至今?
可六皇子是南詔皇族,怕是不会轻易开口帮他们。
“秦將军,若无解药,南境危矣。”
他们在大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若那些人狗急跳墙,直接操纵药人,镇南王与石將军將腹背受敌、疲於奔命。
届时,大黎定会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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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这般严峻吗?
覃釗下意识地看了卫墨一眼,却见后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即便是残缺的药人之术,也有不少人中招。”
“跟我来。”覃釗是大楚子民,又是曾经的墨家军,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大楚內乱。
所以,他敲响了眼前的房屋。
“村长,是我。”
这些年,一直有一伙人孜孜不倦地寻找三阳村,甚至打著墨家军的旗號,却都被覃釗一一揭破。
他不仅守护著三阳村,还帮他们几次击退强敌,若他开口,六皇子应该会答应吧?
不確定,先见了面再说。
“进来吧。”
屋內,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晏婉与卫墨对视一眼,跟著覃釗踏进了小院。
“覃將军,你来了,这两位小朋友是?”
房间內,南无极正专心致志地刻著手中的木雕,他含笑抬起了眸子,却在看到卫墨的脸时,微微一愣。
“他是……”
覃釗拱了拱手,侧身半步露出了晏婉二人。
“少主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如今,是来寻我的。”
“至於这位,是少主的妹妹。”覃釗为老不尊地压重了妹妹二字。
“六皇子。”
晏婉与卫墨齐齐行了一礼,不过,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南无极盖著毯子的腿上。
“呵呵,当年逃难时,不小心中了一支羽箭,后来又耽搁了治疗时间,这才落下了旧疾。”
察觉到晏婉的视线后,南无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抱歉。”晏婉没想到他竟如此敏锐,看来他在重伤之前,武功不俗。
“无妨,我早就习惯了。”南无极放下木雕,又將目光落在了覃釗身上,“覃大人是要走了吗?”
“若非我们拖累你,你也不用在此蹉跎十三年。”
“不,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覃釗抿了抿唇,正想继续开口,却被卫墨拦下了。
“覃叔,你去外头等我们吧。”
覃釗赤胆忠心,留在三阳村虽是为了墨將军的命令,可若不是心甘情愿,又怎会守护十三年之久。
卫墨不想让这份情谊染上別的杂质,所以,药人之术,由他和晏婉来谈。
“覃將军放心吧,莫要忘了我可是他的女儿。”
晏婉飞快向覃釗眨了下眼睛,小手一动,直接將他推了出去。
“好了,我们来谈谈吧,六皇子。”
她笑眯眯的拉著卫墨坐下,姿態之熟练,完全没將自己当成外人。
“你们想谈什么?”
南无极觉得有趣,拿出一套茶具行云流水地泡著茶。
“六皇子,我们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如今药人之术重新现世,不知你可否將解药交给我们。”
晏婉开门见山地道。
“砰!”
手中的茶盏瞬间碎成了一地粉末,南无极就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也渐渐变得阴沉了下来。
“你可知我是谁?你可知我是因何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若你知道,又有什么资格向我开口。”
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南无极重重闭了下眼睛,拿出帕子一根一根擦拭著手指。
“我知道,可药人之术一旦流传於世,遭殃的不止大楚,还有天下百姓。”
“哦?与我何干?我如今,不过一介废人罢了。”南无极冷笑道。
“不。”晏婉摇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你当真冷血无情,南詔当年便不会轻易被攻破。”
只要他们拿出药人之术,即便会败,大楚也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六皇子,我知你心中不忿,对过往之事念念不忘,可你忍心看著这些南詔遗民一直生活在此处吗?”
“我晏婉可对天发誓,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便在大楚重新为你们建造一处家园。”
“届时,你们將以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指尖一颤,晏婉所说的,又何尝不是南无极的愿望,可他凭什么相信她?
“我父亲晏倦是大楚的丞相、是帝王的亲信、亦是北闕的圣庭祭司,若你信不过大楚,北闕亦能前往。”
“六皇子,还请你慎重考虑。”
话音落下后,房间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南无极意味不明地道:“若我不答应呢?”
晏婉的目光依旧坚定,甚至连语气都不曾改变。
“我先前所说,依旧作数。”
如今的三阳村,依旧在大楚境內,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他们都是大楚的一份子。
更何况,覃釗守护了他们这么多年,於情於理,都应妥善安置。
“六皇子,我父亲寧愿抗旨也要出手相助,绝不是想让你们活在復仇当中。”
“更何况,就算不为了自己,你也要为那些村民打算,难道,你忍心看著他们顛沛流离一辈子吗?”
晏婉与卫墨的话犹如一道道重锤狠狠砸在了南无极心中,他痛苦地捂著胸口,好半晌后,才蒙著眼睛吃吃一笑。
“哈哈哈,不愧是故人之子,確有故人之姿。”
“你们的建议,容我考虑一二,待明早,再行答覆。”
若他並非皇室血脉,这解药给便给了,可当年屠戮南詔的不仅有墨家军。
若就此放下,他不甘啊!
“若六皇子还有別的要求,但说无妨。”
看出后者脸上的纠结之色,晏婉心中一沉,只觉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