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就在晏婉忍不住想要藉口尿遁时,帝王与太后终於出场了。
她微微鬆了一口气,下意识往晏倦身后躲了躲,可不等她起身,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明黄色衣角,紧接著身体一轻,直接被抱了起来。
“小婉儿,可还记得朕?”
宫里都是一群闹腾的皮猴子,楚行舟看了便觉得眼烦,如今好不容易盼来晏婉,自然要带在身边好生培养感情。
至於晏倦,瞪什么眼睛!憋著!
得意地勾了下唇角,楚行舟刻意在晏倦面前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抱著晏婉坐上了龙椅。
另一边,狂使眼色的太后在眼睁睁看著晏婉被霸占后,只能不著痕跡地剜帝王一眼。
晏倦:“……”他才是小崽子的爹,亲爹!
“眾爱卿平身吧。”
大手一挥,楚行舟眉宇间满是喜色,他拈起一块糕点塞进了晏婉手中,见后者没有任何不適,这才笑谈两句,提起了松仙城之事。
“晏相奉旨出京,携重臣跨万里,救万千百姓於水火之中,当赏!”
“然,有功就有过,陈东,你可知罪。”
帝王语气平静,並未生怒,可工部侍郎陈东却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
“臣,臣罪该万死,可臣也是被逼的啊。”
三年前,他奉旨前往松仙城加固堤坝,谁曾想不过短短几年,堤坝便轰然崩溃,更是造成了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如此紕漏,他纵死也难赎其罪。
可这般滔天大祸,不该他一人担之!
眼底血丝遍布,因为激动,陈东竟是不受控制地连连颤抖了起来,他微微抬眸,將视线落在了晏倦身上,隨即,神色狰狞地大吼道:
“是他,是他逼我偷工减料、剋扣银两,若非他暗中逼迫,我又怎会为了安稳,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眾人隨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工部尚书正眯著眼睛企图偷喝酒。
“嗯?朱大人,胡乱攀扯也要有个限度,老臣本分了一辈子,若非陛下体恤赐下宅院,怕是早已流落街头。”
“如此,老臣又岂会做那贪赃枉法之事。”
工部尚书一把年纪,却被气得鬍鬚乱颤、眼含热泪。
他扶著桌角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朗声道:“臣家里的一针一线,皆有帐目可查,陛下明鑑啊。”
老头年纪大了,眼神看起来也有些不好,所以,他跪拜的方向,恰是晏倦所在。
见状,晏婉不自觉捏了一把冷汗。
“崔尚书,你可莫要害我,右边,对,再转转,拜。”
晏倦习以为常地指挥著崔尚书,似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到了最后,他甚至还颇有雅兴地撑著下頜,含笑道:
“还有谁想当著皇上的面上眼药,不妨早些动手。”
他眉眼清冷,缓缓在殿內扫视了一圈,又接著道:“臣与陛下君臣和睦同心戮力,天地可鑑日月为证,你们休想挑拨离间。”
晏婉脑袋一晕,只觉晏倦疯了。
这还没扯到他身上,他怎么就自爆了?此举,岂非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错,朕与晏相齐心协力,同仇敌愾。”
说到最后,楚行舟语气一抖,竟是艰难的抿了抿唇。
晏倦於社稷有功,此次又解决了松仙城之乱,就算是想要处置他,也得过了这风头。
陈东此举,究竟是何人指使?
“多谢陛下,臣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晏倦佯装感动地抹了下眼角,这可將楚行舟刺激得不轻,一个手抖,险些將晏婉丟出去。
“皇帝。”
太后对殿中爭斗毫无兴趣,她嗔怪地瞥了楚行舟一眼,不容拒绝地將晏婉抱了过来,“婉儿別怕,晏倦不会有事。”
小姑娘一身红衣,软糯又喜庆,太后担心会嚇著她,忙压低声音小声安抚了几句。
可她,为何这般篤定?又为何要护著晏倦?
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晏婉扬起唇角甜甜一笑,暗中將这古怪记在心中,然而,她目光一瞥间,却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沐胥,他鬼鬼祟祟地想要去哪儿?
“太后娘娘,婉儿肚肚疼。”
为了儘快脱身,晏婉竟是捏著鼻子卖起了萌,她一边捂著小腹,一边哎呦哎呦地吸著冷气,至於晏倦,看后者胜券在握的样子,压根不会有事。
更甚者,晏婉觉得这是他与皇帝联手布下的一场局,儘管,二人表面上剑拔弩张、暗流涌动。
“桂嬤嬤,你且亲自照顾婉儿。”
见晏婉神色焦急不似作假,太后连声唤来了心腹嬤嬤。
若非她不能轻易离场,怕是会陪著一起去。
“多谢太后娘娘。”默默在心中道了句抱歉,晏婉看也不看晏倦,心虚地离开了大殿。
“嬤嬤,婉儿害怕,想要金家姐姐。”
出来后不久,晏婉便抹著泪一心想要寻找金甲,桂嬤嬤不明所以,连忙派人去寻,一时间,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唔,憋不住了,嬤嬤莫怪。”
途经假山时,晏婉捂著肚子一口气跑了过去,虽有宫灯引路,可她人小,假山內又层层叠叠看不真切,不过眨眼的功夫,桂嬤嬤便被甩了开来。
“婉儿小姐,你去哪儿了?”
“对不住,我必须去见他。”
小手撑著树干,晏婉在深深看了桂嬤嬤一眼后,脚步一转,重新向著大殿跑去。
沐胥行踪鬼祟,定然不会离开太远,她只需在附近寻找便是。
至於她一个孩童胡乱走动却並未被拦下,全因晏倦行事高调,令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所以,阴差阳错下,晏婉竟是在一座漆黑偏殿中,找到了沐胥。
“蠢货,蠢货!谁准你们在今晚动手!”
偏殿四周人跡罕见、鸦雀无声,可那道压抑著浓浓怒火的声音,却仿佛划破黑暗,径直钻入了晏婉耳中。
她心觉有异,身子一矮,藏在了花丛中。
“大人,许是情报有误,我们並未在松仙城找到那人,今晚动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我沐家已隱忍太久了!”
说话之人,正是沐胥,可他所言,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