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看著北闕小圣子囂张的模样,眾朝臣脸色漆黑,唯有晏倦与帝王神色不变,然而,后者看向晏倦的目光,却多了一分担忧。
用顏家的机关术试探晏倦,这北闕小圣子的心思,可真是毒辣。
“怎么,没有人敢应战吗?看来大楚,也不过如此。”
北闕小圣子冷笑一声,他隨手拋著手中的锦盒,言语之轻视,令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接下来,就在工部侍郎忍不住要站出来时,坐在太后身边的晏婉却一脸饜足地打了个饱嗝。
“不就是街边摊贩隨手买卖的小玩意吗?你拿这东西当宝贝?”
“噗嗤。”
大殿內,也不知是哪位朝臣率先笑了出来,紧接著,所有人皆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角。
“你说这是小玩意?”北闕小圣子脸色一黑,不悦地看向了晏婉。
“是啊,用来启蒙开智的东西罢了。”晏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脑袋。
“咳咳。”
这下,连楚行舟都忍不住微微侧目了起来,甚至暗暗猜测,是不是晏倦提前做了安排。
“呵。”顶著眾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北闕小圣子嗤笑一声,缓缓將锦盒转向了晏婉,“既如此,姑娘请。”
一个三四岁的小奶娃罢了,能掀起什么浪来?
不过,她的眉眼还有那张脸……
眸色一转,北闕小圣子几不可见地在北闕圣女与晏倦身上轻轻扫过。
兄长?不过是母亲用来取信旁人的牺牲品罢了,也配与他相提並论?
“小婉儿。”
太后正欲说话,可晏婉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紧接著,不紧不慢地走到殿中,站在了晏倦身边。
“看我的。”她促狭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又接过北闕小圣子手中的锦盒,最后,探出了两根手指。
咔嚓——
原本层层相扣的机关锦盒,竟在三息之內瞬间解体,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如何?你服了吗?”
晏婉眉眼张扬、语气欠揍,其作风,颇有其父之威,甚至让眾朝臣手痒地搓了下指尖。
不过,她也並未说谎,前世在她十二三岁时,京中曾兴起了一股机关术的浪潮,许多精巧的小玩意也是在那时候流入了晏婉手中。
而將它们送来的,便是沐泽。
“此物不过是本圣子隨手拿出来的东西罢了,你……”
“可你不是说了,这是你亲手打造而出,怎么?输给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很难让你接受吗?”
“哎,算了算了,咱也不是小气的人,就当我让你了。”
说著,晏婉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
眾朝臣:“……”这缺德的做派,简直和晏倦一模一样!不过,这北闕小圣子吃瘪的样子,还真是叫人心里爽快。
“好了。”
就在北闕小圣子指尖一动,准备拿出另一样物件时,一直盯著晏婉的北闕圣女却开口了。
“北闕此来大楚,是为和亲,巩固两国邦交,卓儿,莫要胡闹。”
北璃卓目光讥誚地看了北闕圣女一眼,隨即,恶劣地揉了下晏婉的脑袋,“那便算你贏了,待宫宴结束,本圣子送你件礼物。”
“好啊。”晏婉並未避开他的手掌,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流月,来。”北闕圣女定了定心神,微微转身向那异装女子招了招手。
见状,晏婉主动拉住了晏倦的手,又跟著他坐在了席位上。
“胡闹,屁股不想要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晏倦大手微扬,明里暗里瞄准了晏婉的小屁股。
“我可是为了向你转达第一手情报,你这人,忒不识好歹。”
晏婉狠狠一撇嘴,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住了晏倦,隨即,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北闕国的圣庭祭司也来了京城。”
圣庭祭司……
当年云梦城被灭,便是此人的手笔!
“砰!”
大殿內,骤然响起了一道瓷器破裂声,却是晏倦一个没忍住,生生捏爆了手中的茶盏。
“晏相,你重伤方愈,可是身子不適?”帝王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不仅他,便是那正在说话的北闕圣女,也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晏倦。
“是臣失仪了。”说著,他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带著一脸懵的晏婉离开了大殿。
“晏倦,你怎么了?可是伤口崩开了?”
明明身处烈日暖阳下,可晏婉还是被晏倦身上的冷冽冻得浑身一哆嗦,她绕去他面前,仰著脑袋还想说什么,却见晏倦伸出了手臂。
“小崽子,咬我一口。”
啥?还有这好事?
晏婉瞪著眼睛,再三確定后,终於张开了小嘴。
可是,下不去口。
“是因为北闕圣女吗?”
儘管晏倦装得再淡然,可她还是察觉出了他强烈的情绪波动,而他,似乎很在乎那个北闕圣女。
“我且问你,若灭你满门的凶手站在你面前,当如何?”
晏婉一愣,垂著脑袋一字一顿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她,却因为自己与晏倦的羈绊,还有沐家截然不同的一面,无法对晏倦下手了。
“是了,天经地义。”
他与她的母子情分,早在十五年前便断得一乾二净,如今他是大楚丞相,而她,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北闕!
所以,他们只能是敌人!
“好了,进去吧。”
明悟后,晏倦眉宇间的郁色顿时少了许多,不过,等父女俩再次出现在大殿上时,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却隱隱透著一丝古怪,甚至是在,看好戏?
晏倦若有若无的挡住了晏婉,又询问地瞥了眼楚行舟,可后者却是嘴角一抽,看向了那北闕公主。
“晏大人,听说你並未娶妻,本宫对你仰慕已久,欲选你做我的夫婿。”
“噗。”
晏婉一个没忍住,喷出了一口茶水。
上赶子当后娘,这北闕人的脑迴路,都这么奇葩吗?
还有晏倦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北闕,究竟对云梦城做了什么!
“慢些,没人与你抢。”
晏倦就像是没听见北闕公主的话,他拿出帕子仔细照顾著晏婉,其细心温柔的样子,立刻让眾朝臣匪夷所思地揉了揉眼睛。
这样的手段,大奸臣从未对他们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