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
看著那道华贵艷丽的身影,古苑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茶盏,一字一顿地道。
闻言,潘贵妃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她乾笑一声,隨意行了一礼后,便坐在了皇后下手。
“晏夫人还真是爱说笑。”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古苑,待发现后者的容貌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后,眸中立刻划过了一抹忌惮之色。
“臣妇最不喜欢的便是开玩笑。”
古苑秀眉微挑,完全不將潘贵妃的挑衅放在眼中。
“放肆,见了娘娘还不行礼。”站在潘贵妃身边的绿珠瞪著眼睛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盯著那根葱葱玉指,古苑眸色一沉,下一瞬,便见她手中的茶盏飞了出去。
“啊!”
潘贵妃精心装扮的行头瞬间被泼了一身茶水,她脸色一变,正欲呵斥,却见古苑慢吞吞站了起来。
“没规矩的东西,还真是应了那句,上樑不正下樑歪。”
晏倦说了,进宫之后,谁敢给她脸色看,不用忍耐,狠狠还击便是。
论起身份,她也是一国公主,潘贵妃又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况,没见皇后都对她和顏悦色么?一个高级点的妾室罢了,也敢越俎代庖找她的麻烦,可笑!
“晏夫人,你这是何意?”潘贵妃急急用帕子沾了沾衣角,隨即脸色铁青地看著古苑,全然失去了方才的从容与淡然。
“贵妃娘娘,我们是在学你啊。”
晏婉跳下椅子,又模仿先前的潘贵妃对皇后弯了弯膝盖,“婉儿虽未正式学过礼仪,可娘娘方才的动作,委实太过敷衍。”
“所以,辱人者人恆辱之,娘娘约束不了自身、管束不了下人,又为何要强求我娘对你毕恭毕敬呢?”
这伶牙俐齿的臭丫头!
皇后被禁足期间,六宫诸事皆是潘贵妃与太后管辖,所以,即便她对皇后不敬,又能如何?
“掌嘴。”
这时,殿外又踏入了一道身影,便是太后身边的桂嬤嬤。
“皇后娘娘,太后想念婉儿小姐,特命老奴来接她与晏夫人。”
“另外。”桂嬤嬤语气一顿,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瞬间僵硬的潘贵妃,“娘娘懿旨,谁敢对皇后不敬,掌嘴三十。”
说著,她看了眼身后的小丫鬟,后者手中,正恭恭敬敬地捧著一根竹板。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潘贵妃大惊失色的向后退了两步,她是贵妃,是仅次於皇后的存在,若是被掌嘴,她顏面何在?
还有潘家,潘豹与淮南伯接连出事,若她也跟著失了宠,潘家在京中所经营的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届时,她的凌儿还拿什么爭!
“皇后娘娘?”桂嬤嬤询问地看了眼皇后,似是在等后者的决断。
太后说了,梯子她已搭好,要不要顺势立威,全看皇后的选择。
若她还如以往拘泥眼界、只爭朝夕,往后的大皇子,怕是不会由她亲自教养了。
另一边,晏婉与古苑也在等皇后的选择,至少让她们看看,皇后有没有保护大皇子的魄力。
“来人,给本宫打!”
沉默片刻后,皇后目色沉沉地扫了潘贵妃一眼,又命殿中下人按住了她和绿珠,紧接著——
“啪,啪,啪。”
三十下过后,潘贵妃的脸已肿成了猪头模样,她满脸屈辱地跪在地上,看著皇后的目光恨不能杀了她。
可皇后却若无其事地走下了台阶,隨即俯身挑起了潘贵妃的下頜。
“妹妹,往后若是失了规矩、忘了礼仪,本宫定会派人亲自教导。”
“来人,將贵妃送去景仁宫,今儿个天气不错,妹妹便慢慢走回去吧,也好静静心,想想自己都做错了什么。”
杀人诛心,皇后这是让潘贵妃丟尽顏面的意思。
晏婉几不可见地翘了下嘴角,默默在心中点了点脑袋。
身为一国之后,若是被一个妃子隨意欺辱,这皇后也未免做得太过憋屈。
更何况,她若走不出第一步,往后还如何与潘贵妃打擂台?
“臣妾,记住了。”
潘贵妃用力咬著下唇,又挥开按压她的宫人,颤颤巍巍地扶著绿珠离开了坤寧宫。
“传本宫懿旨,潘贵妃目无尊卑衝撞了本宫,今命所有妃嬪沿路观看,以儆效尤。”
“便是贵妃晕了,也给本宫慢慢抬回去!”
殿外,潘贵妃死死掐著绿珠的手背,她双眼通红,硬生生摆正了摇晃的身子,隨即挺直腰背,大步离开。
“娘娘,晏夫人,且跟老奴来吧。”
桂嬤嬤悄然鬆了一口气,紧绷的唇角也微微放鬆了些许。
“嬤嬤,昭华如何了?”晏婉来到她身边,仰著脑袋问道。
川平长公主与北闕勾结,不仅被拔了舌头禁足別院,太后还不准她与楚昭华再见面。
经此一事后,也不知楚昭华能不能扛过去?
思及此,晏婉担心地垂下了眸子,她怕,楚昭华会因为川平长公主而对她生出嫌隙。
“郡主正在慈寧宫等著婉儿小姐。”
晏婉心思纯净又至情至性,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只有川平长公主猪油蒙了心,险些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幸好,晏倦不会与一个孩子计较,也幸好,晏婉不会迁怒於人。
“嗯。”晏婉重重点了点头,待陪著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往了偏殿。
那里,楚昭华正眼巴巴地坐在台阶上等她。
“昭华!”
翻飞的裙摆如一朵朵浪花,晏倦穿过游廊,又跨过了月亮门,只一眼,便看到了瘦了一圈的楚昭华。
“小婉儿,你终於回来了!”
楚昭华眼神一亮,竟是急匆匆地衝过来抱住了晏婉,“你没事吧?可有受伤?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及时救下你。”
想到那日两难的处境,楚昭华眼眶一红,连带著多日来积攒的委屈与担忧,嚎啕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母亲会对你下手,那日,那日我犹豫了,我竟在母亲和通报舅舅与相爷之间犹豫了。”
“小婉儿,我太坏了,不值得你真心待我,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