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听风辨位,侧身避开这一刀,同时反手一掌切在对方手腕上!那人吃痛,短刀脱手。
林烽跟上一步,肘击其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就这么一耽搁,上面的打斗声骤然激烈,夹杂著雷豹的怒吼和陌生人的惨叫。林烽心头一紧,知道上面情况有变。他不再犹豫,弯腰一把揪住那狄戎人哈尔巴拉的衣领,將他硬拖了起来。
“走!”林烽低喝,半拖半架著哈尔巴拉,就往地窖口去。
刚把哈尔巴拉推上木梯,头顶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地窖入口处尘土簌簌落下!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几声闷哼。
“雷豹!”林烽厉喝。
“將军!上面来了帮手!七八个,硬手!”雷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有些喘,“老狗他们在后门也打起来了!”
林烽脸色一沉。他先把哈尔巴拉推出地窖,自己紧跟著爬上去。
只见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顾三爷被雷豹和两个兄弟缠住,身上掛了彩,但剑法依旧狠辣。
院子里多了七八个蒙面黑衣人,身手矫健,正和朔风军士混战。
后门方向也传来兵刃交击声。
对方早有准备!这处院子,就是个陷阱!
“发信號!让韩韜接应!”林烽对雷豹吼道,同时拔刀在手,护在受伤的哈尔巴拉身前。
雷豹闻言,从怀里掏出个竹筒,用火摺子点燃引信。
“咻——啪!”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尖啸著衝上天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紧急求援信號。
焰火一起,那些蒙面黑衣人攻势更急,显然想速战速决。
顾三爷厉声叫道:“別管別的!杀了那狄戎人!不能留活口!”
几个黑衣人立刻舍了对手,扑向墙根的哈尔巴拉。
林烽横刀挡在面前,刀光如雪,瞬间劈翻两人。但第三人已从侧面抢到,短刀直刺哈尔巴拉咽喉!
哈尔巴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此时,院子侧面的土墙“轰隆”一声被撞开个大洞!
碎土纷飞中,韩韜带著留守大营的二十多名兄弟,如同猛虎出闸般冲了进来!他们根本没走正门,而是直接撞塌了相邻的院墙!
“一个都別放跑!”
韩韜嘶声大吼,刀法狠辣,瞬间就砍倒一个蒙面人。
生力军加入,形势顿时逆转。
朔风军士精神大振,將蒙面黑衣人和顾三爷团团围住。
顾三爷见势不妙,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个黑乎乎的铁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白烟猛地炸开,瞬间瀰漫整个院子,辛辣刺鼻,熏得人睁不开眼,涕泪横流。
“烟里有毒!闭气!”
林烽大喊,同时屏住呼吸,挥刀向记忆中顾三爷的位置斩去,却砍了个空。
烟雾中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声,还有衣袂破风声迅速远去。
等烟雾稍散,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躺著十来具尸体,有蒙面黑衣人,也有两个朔风军士。
顾三爷不见了踪影。那些蒙面黑衣人也倒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被制服,按在地上。
“追!顾三爷跑了!”雷豹红著眼就要往外冲。
“別追了。”林烽抹了把被烟燻出的眼泪,声音冷硬。
“他早有退路,追不上了。清点伤亡,打扫院子。把这几个活口和那狄戎人,都带回去。这院子……仔细搜,一寸都別放过。”
韩韜看著地上牺牲的两个兄弟,脸色铁青。“是我们来晚了……”
“不晚。”林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哈尔巴拉的伤势,还死不了。
“抓到了这条大鱼,值。”
线索,终於抓到手里了。
虽然跑了顾三爷,但抓住了狄戎军官哈尔巴拉,还有这几个活口。更重要的是,撕开了对方在朔风城偽装的一角。
接下来,该是撬开这些硬骨头的时候了。
东郊大营,临时辟出的审讯室。
哈尔巴拉被绑在椅子上,胸口的伤草草处理过,但脸色依旧灰败,眼神凶悍又带著点绝望。
另外三个蒙面俘虏被分开捆在角落,堵著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烽坐在哈尔巴拉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里的刀。
“哈尔巴拉,”林烽开口,声音平静。
“『禿狼』部的百夫长,半月前潜入朔风,见了暗香楼的云裳姑娘。之后你匆匆离开,却在城外遇袭受伤,又偷偷潜回来,藏在顾三爷的院子地窖里养伤。我没说错吧?”
哈尔巴拉瞳孔一缩,没吭声,只是恶狠狠地瞪著林烽。
“不说话?”林烽放下刀。
“你是来送信的,还是来接头的?云裳给你的地图,上面標的『月海』,是让你们『禿狼』部去月牙海集结,等信號,然后南下打朔风,对不对?”
哈尔巴拉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绷带渗出的血更多了。
“让我猜猜。”林烽身体前倾,盯著他的眼睛。
“你们『禿狼』部首领兀木儿,和那个躲在暗处的『主人』达成了交易。『主人』帮你们打开朔风的城门,或者提供內应消息,你们南下抢粮抢人。事成之后,好处对半分。可对?”
“你……你怎么知道?”哈尔巴拉终於嘶声开口,声音像破风箱。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林烽靠回椅背。
“我还知道,你们那位『主人』要的,恐怕不只是你们抢来的那点东西。他真正图谋的,是朔风城底下,或者这附近藏著的某样东西。你们南下,既是帮他,也是他拋出来的诱饵,吸引朝廷的注意,好让他暗中行事。”
哈尔巴拉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顾三爷跑了,但你的伤撑不了多久。云裳自身难保。你们在朔风城里的据点,我们摸得差不多了。”
林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哈尔巴拉心上。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硬扛到底,我有很多法子让你开口,但你活不过今天。第二,把你知道的都倒出来——云裳和『主人』怎么联繫,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朔风城里还有哪些你们的人,月牙海那边『禿狼』部什么时候动手。说出来,我保你一条命,伤好了送你回草原,或者找个地方让你隱姓埋名活下去。”
哈尔巴拉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挣扎。半晌,他哑声道:“我……我说了,你真能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