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啊!火是从里头烧起来的,一下就大了!刘嬤嬤和龟公……好像没见跑出来!”伙计嚇得脸都白了。
林烽盯著那熊熊大火,火光映在他眼中,跳动著冰冷的怒意。
好狠!为了灭口,为了销毁痕跡,连自己人和整栋楼都烧了!
云裳,或者她背后的“主人”,下手真是又快又绝!
“將军,现在怎么办?”
雷豹也从铁匠铺赶回来了,脸上还带著血,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搏斗。
“铁匠铺的老刘顽抗,被我们宰了,抓了四个活的,搜出不少兵器和金银。韩韜那边也得了手,回春堂掌柜想跑,被按住,地窖里东西不少。燕青也传信,骡马市的老乌恩和驼背乞丐都逮住了,正往大营送。”
“知道了。”林烽声音有些哑,目光依旧盯著大火。
“清点伤亡,把抓到的人和东西都带回大营,分开看押,仔细审。”
“另外,派一队人,立刻出城,往西五十里,搜一个叫『野狐岭』的地方。要快,但要隱蔽,那可能是云裳和她残余手下的匯合点。”
“是!”雷豹应下,又忍不住看了眼烧得“噼啪”作响的暗香楼。
“这火……”
“让它烧。”林烽转身,不再看那片火海。
“烧乾净了,也好。”
林烽回到大营,走进审讯室。
哈尔巴拉还绑在那里,眼神惊疑不定。
几个新抓的俘虏垂头丧气。
林烽没看他们,走到桌边,拿起那封从慈云庵找到的丝绢信。
暗香楼,慈云庵,回春堂,铁匠铺,骡马市……这些点,像一张网上的结。
现在,这些结被砍断了,但织网的人,还没抓到。
云裳跑了,顾三爷跑了。
但他们跑不远,也绝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
野狐岭……会不会是下一个陷阱?还是他们真正的退路?
“將军,”韩韜走进来,低声道。
“从回春堂地窖搜出的东西里,有封信,是顾三爷的笔跡,没写完,像是匆忙藏起来的。”
林烽接过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彼已生疑,朔风不可久留。货可弃,人需保。西行之事,关乎大计,不容有失。望速至『老地方』商议,迟则生变。三爷手书。”
老地方?
林烽將这张残信和丝绢信並排放在一起,目光在“野狐岭”和“老地方”之间来回移动。
“韩韜,”他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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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在朔风城里,还有哪些地方,是既隱蔽,又方便出城,还可能被他们称作『老地方』的?”
韩韜皱眉思索:“咱们在朔风经营时间不长,对城里这些犄角旮旯……”
“將军!”燕青风尘僕僕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问出来了!那个驼背乞丐交代,顾三爷有时会去城西『龙王庙』后头的破戏台子,那儿早就废了,平时根本没人去。乞丐有次半夜偷东西,撞见过顾三爷和一个蒙著面纱的女人在那儿说话,那女人……抱著把琵琶!”
龙王庙!破戏台!
林烽猛地站起身。
“雷豹,点齐人手,去龙王庙!燕青,野狐岭那边也派人去!韩韜,殿后!”
“是!”
而与此同时,朔风城西五十里外,一片荒凉的山岭之中,几道身影正在暮色中快速穿行。
为首一人,身形窈窕,轻纱覆面,怀里抱著的,赫然也是一把琵琶。
龙王庙在朔风城西边,靠著老城墙根。
庙早就破败了。
后头那个破戏台子,更是烂得只剩几根柱子撑著个顶,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和枯叶。
林烽带著雷豹和三十来个好手,悄没声地摸到了庙后。
“散开,围了。別弄出动静。”
林烽低声吩咐,自己带著雷豹和两个斥候,弓著腰,从戏台侧面塌了半边的断墙缺口摸了进去。
戏台上黑乎乎的,只有月光从破顶的缝隙漏下来几缕,勉强能看见些轮廓。
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块烂木板,几张破蓆子。
雷豹打了个手势,示意分头搜。
四个人分成两组,林烽和雷豹一组,两个斥候一组,从戏台两头往中间摸。
林烽踩在厚厚的积灰上,每一步都极轻。
眼睛適应了黑暗,能看见台子中央有块地方似乎比较乾净,像是常有人坐或站。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地儿——灰比旁边薄,还有点……压痕。
“將军,”雷豹在另一边压低声音喊,“这儿有东西。”
只见雷豹从一张半卷的破蓆子底下,抽出个巴掌大小的油布包。
林烽接过,就著月光打开。里头是几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还有一枚小小的、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纸上用娟秀的小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是信。
林烽快速扫了几眼,心头猛跳。这不是普通的信件,是帐本!
还有几条简短但信息量极大的指令:
“甲乙货走老渠道。丙字货需加急,送往西边『老地方』,不得延误。近日风声紧,各点自查,可疑者弃。”
最后还有一行字,墨跡最新,力透纸背:“朔风不可留。焚楼散人,毁跡断尾。三日后,野狐岭会齐,再定行止。”
果然是顾三爷的东西!
这“老地方”,恐怕不止一处。
野狐岭是匯合点,那“西边老地方”是哪儿?流沙海?黑风堡?
林烽正凝神细看,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是脚踩碎瓦的声音!来自戏台顶!
“有埋伏!”林烽低喝一声,同时猛地將雷豹往旁边一推!自己就势向侧方翻滚!
“嗖嗖嗖!”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数道乌光从戏台顶的破洞中激射而下!是弩箭!
力道极大,带著悽厉的尖啸,深深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箭尾兀自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