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林烽怒喝一声,身形如炮弹般从椅中弹起,后发先至,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横扫向当先一名刺客!
那刺客短刃一格,“鐺”的一声火星四溅,竟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蹌后退。
另一名刺客已趁机扑到榻前,短刃疾刺乌尔娜心口!
眼看刃尖即將及体,斜刺里一道银光闪过,“叮”的一声脆响,刺客的短刃被一柄细剑精准地架开!是白小荷!
她不知何时已从窗外掠入,挡在榻前,手中细剑化作点点寒星,瞬间將那刺客逼退。
外间传来韩韜的怒吼和更多打斗声,显然刺客不止这两拨。
林烽心中焦急,乌尔娜重伤昏迷,毫无自保之力,混战中流矢飞刃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他刀势骤然加紧,不再留手,硬拼著左肩被对方短刃划到的风险,长刀如毒龙出洞,猛地刺入那刺客小腹,手腕一拧,那刺客惨嚎一声,委顿在地。
另一边,白小荷剑法轻灵迅疾,但那名“影狼”刺客身法诡异,悍不畏死,竟一时將她缠住。
眼看另一名被林烽斩杀的刺客倒地,这残存的“影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掷出手中短刃,直射榻上的乌尔娜。
同时他合身扑向白小荷,竟是要用身体阻挡她救援!
白小荷娇叱一声,细剑急点,盪开短刃,反手一剑刺入刺客的腹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榻上的乌尔娜似乎被杀气和危机刺激,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本能让她在瞬间捕捉到了危险——另一柄从窗外悄无声息射入、直取她咽喉的弩箭!
她想动,想躲,但身体沉重如同灌铅。
“不——!”林烽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將手中长刀奋力掷出!
“鐺!”长刀精准地撞偏了弩箭,箭矢擦著乌尔娜的脖颈钉入床柱,尾羽嗡嗡颤抖。
“外面有弩手!”白小荷闪到窗边,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外面混乱的廝杀声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於寻常號角的尖锐哨音。
隨即是雷豹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他娘的!是黑狼部的崽子!城外也有敌袭!他们在撞城门!”
內外夹击!严鹰和“影狼”在府內製造混乱、刺杀乌尔娜的同时,黑狼部竟趁机在城外发动了偷袭!
林烽心头一沉。
“韩韜!”林烽对门外大吼,“你带人肃清府內残敌!雷豹,上城!按第二套预案守城!”
“得令!”门外传来韩韜和远处雷豹的应诺。
“小荷,你留下,保护她们。”林烽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衝出暖阁。
院中的战斗已近尾声,七八名黑衣刺客的尸体横陈。
“我去城头。你坐镇府中,尤其看好內院。”林烽语速极快。
“是!”韩韜应道。
林烽带著几名亲兵,快步冲向前院,沿著马道登上东门城楼。
城头上火光通明,杀声震天。
雷豹如同怒目金刚,挥舞著铁锤,將一名刚攀上垛口的狄戎武士砸得脑浆迸裂。箭矢如蝗,在城墙上下交织。
城下的狄戎骑兵约有两三百,皆著黑狼部服饰,悍勇异常,扛著简易云梯,冒著箭雨不断衝锋。攻城槌正重重撞击著包铁城门,发出沉闷巨响。
“放滚木!倒金汁!”林烽厉声下令,同时夺过身旁一名士卒的强弓,张弓搭箭,看也不看,一箭將城下正在指挥的一名狄戎头目射落马下。
狄戎人见城头守军抵抗顽强,而远处天际已微微泛白,领头者发出一声不甘的呼哨,丟下数十具尸体,残余骑兵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城头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方才的夜袭,梅花內卫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者?是配合者?还是……主谋之一?
他必须立刻去见严鹰,当面对质,撕开这层遮羞布。內忧不除,外患难靖。
“雷豹,你带人清理战场,安抚军民,加强四门巡守。韩韜,隨我去驛馆。”林烽的声音带著凛冽杀意。
驛馆位於城东,距守备府不过一街之隔。
此刻,驛馆门前戒备森严,数名梅花內卫力士按刀而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烽带著韩韜和四名亲兵,径直来到驛馆门前,脚步未停。
守门的力士认得林烽,见他神色冷冽,心中皆是一凛,为首一人硬著头皮上前阻拦:“林守备,特使大人有令,今日身体不適,暂不见客,还请……”
“让开。”林烽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力士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职责所在,仍强撑著道:“守备,特使有命……”
“滚开!”韩韜上前,一把將那力士拨到一边。四名亲兵紧隨林烽,直接闯入驛馆。
驛馆大堂內,严鹰正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著一盏茶,冷麵侍立一旁。
听到动静,严鹰抬眼,看到杀气未消的林烽闯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隨即换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林守备,大清早的,如此兴师动眾,所为何来?本官似乎未曾相请。”
林烽冷笑一声,踏前一步,“昨夜有奸细潜入守备府,欲行刺。与此同时,黑狼部狄戎精锐趁夜袭城!內外呼应,配合默契,严特使,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里通外国,蓄意为之?!”
他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
严鹰脸色终於变了变,猛地一拍桌子:“林烽!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乃朝廷钦差,奉旨稽查边镇,岂容你诬陷攀咬!你说有人里通外国,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誹谤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证据?”林烽目光锐利如刀,逼视著严鹰,“你手下那位冷麵大人,昨日午后去了西市『老陈茶铺』,逗留近一刻钟,而那茶铺东家,似乎与京城某些人物往来密切……这,算不算线索?”
严鹰眼角剧烈抽搐。他强作镇定,冷笑道:“无稽之谈!冷麵例行巡查,去哪家茶铺喝茶,还需向你报备?真当朝廷法度是摆设吗?!”
他霍然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厉声道:“兵部急令在此!著北境各边镇即刻整飭防务。本官现以兵部特使之名,命你即刻闭门思过!”
这是要以势压人,反咬一口,並暂时剥夺林烽的行动自由!
韩韜怒髮衝冠,就要拔刀。
林烽抬手止住了他,忽然笑了。
“严鹰,李公公如今在朝中是什么光景,你我都清楚。这趟差事,你是想办成铁案,回去请功,还是想……把命也留在北疆,给你主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