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衣著是铁壁城的斥候。他俩看到林烽,隨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將军!铁壁城派出的巡哨!我们在此接应!”
林烽勒住战马,眼神锐利如刀:“徐天德派你来的?”
“是!城外三十里,已设下接应营盘!”斥候急道。
林烽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火把,当机立断:“巴特尔,你带苏姑娘跟这两位兄弟走接应营!白小荷,你跟我断后!”
巴特尔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只要我巴特尔还有一口气,这丫头片子就死不了!”
两匹快马,一辆骡车,在夜色中分道扬鑣。
林烽和白小荷横在路中央,等著即將追来的无影阁。
“来了。”白小荷短剑出鞘,声音冷得像冰。
黑暗中,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废话,一出现就张开了强弩。
“嗖嗖嗖!”
箭矢如飞蝗般射来!林烽和白小荷挥刀格挡,火花四溅。
然后白小荷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敌阵,短剑专走偏锋,专攻下三路。林烽则正面硬撼,双刀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往前杀。
无影阁的刺客悍不畏死,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
最后,只剩下两个刺客,他们互相望了一眼,转身就逃。
林烽和白小荷互相望了一眼,一起掷出手中刀剑,那两个逃走的刺客看著自己胸前露出的刀尖,向前扑倒在地。
两人收回刀剑,来不及喘口气,立刻翻身上马,朝著巴特尔离开的方向追去。
接应营盘设在一处山坳里。当他们赶到时,巴特尔正守在篝火旁,苏璇璣躺在火堆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她怎么样?”林烽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巴特尔咧嘴道:“烧也退了点。不过……”他顿了顿,“得赶紧回城,找个正经医官看看,光靠药粉糊著不行。”
林烽蹲下身,探了探苏璇璣的额头,確实没那么烫了。他鬆了口气,抬头看向东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收拾东西,立刻回城。”林烽站起身。
队伍再次启程。晨光熹微中,铁壁城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铁壁城的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荒原的冷风和那些如影隨形的杀机暂时隔绝。
守备府內,灯火通明。
徐天德早已得到消息,带著韩韜、雷豹等一眾將领,等在院中。
看到林烽一行人浑身浴血地归来,徐天德一个箭步衝上来。
“林老弟!你可算回来了!”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林烽身上的血跡,又看向被白小荷小心翼翼扶下马的苏璇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凌傲云已伏诛。苏姑娘为了救我负伤。但无影阁的杂碎还在死咬著不放。”。
林烽一把將苏璇璣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处理伤口、缝合包扎,又餵下补血汤药,处置好苏璇璣,天色已近正午。
守备府的书房里,
林烽看著墙上那张北疆全图。地图上,西北方向的“断魂礁”三个字,被他用硃笔重重圈了出来。
徐天德道:“老弟,查清楚了。凌傲云那个老狗,他还在断魂礁设了个暗桩,名义上是私盐贩子,实际上恐怕就是守著那第三块碎片。”
“断魂礁……”林烽指尖敲著桌面,“水路险恶,暗礁密布,还有凌家残部和无影阁的人。硬闯不行。”
“那就不硬闯!”徐天德瞪眼,“老子带一队死士,乔装成私盐贩子,混进去摸摸底细!”
“不行,太冒险。”林烽摇头,“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地图和水文资料。凌傲云经营多年,那地方肯定布满了要命的机关和陷阱。”
就在这时,白小荷端著一碗药汁走进来,“苏璇璣醒了,她好像有话要说。”
林烽与徐天德对视一眼,立刻跟著白小荷来到苏璇璣养伤的房间。
苏璇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看到林烽进来,她微微撑起身子。
她声音依旧虚弱,却条理清晰,“断魂礁我去过一次,三年前隨家父探查矿脉。那地方水下有暗流,礁石如犬牙,寻常船只靠近必沉。凌傲云选在那里藏碎片,是因为那里有一处天然的水下溶洞,入口隱蔽,只有当地老渔民才知道潮汐规律。”
“潮汐规律?”林烽眼神一凝。
“对。”苏璇璣点了点头,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每月只有初三和十八的大潮退尽前后两个时辰,洞口才会露出水面。其余时间,洞口都在水下三丈处。而且……洞內有凌家设下的机关,靠水力驱动,触之必死。”
她顿了顿,看向林烽:“守备,你需要找一个叫『老鱼鰾』的人。他是当年给我们撑船的艄公,对断魂礁最熟。他应该就藏在城西的贫民窑里。”
林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我知道了。”
他俯下身,替苏璇璣掖了掖被角,声音放低了些:“你好好养伤。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苏璇璣看著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房间,林烽对徐天德道:“徐大哥,你派人去把那个『老鱼鰾』给我请来。记住,要『请』,別嚇著老人家。”
“放心!老子亲自去!”徐天德领命而去。
林烽独自站在院子里,看著阴沉的天空。断魂礁,水下的溶洞,潮汐,机关……
铁壁城短暂的喘息,即將结束。下一场风暴,已经在断魂礁的黑潮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