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眼见圣物被毁,对方援军又至,心知事不可为。而且祭祀被毁已成定局。
“撤!” 他当机立断,用弯月刃格开林烽一刀,对赤羽族长嘶声道,“从秘道走!保存实力!”
赤羽族长虽有不甘,但看著地上碎裂的铜像和神杖上的伤痕,也知道大势已去。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林烽一眼,挥杖逼开两名断岳卫,转身跟著“地火”向石窟另一侧那条隱蔽通道衝去。
首领一逃,剩下的赤羽部战士和“赤渊”护卫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无心恋战,发一声喊,四散奔逃,或是跟著首领逃入秘道,或是冲向其他岔路。
“追!” 一名杀红眼的断岳卫小队长就要带人追进秘道。
“穷寇莫追!” 林烽收刀喝道,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集所有能带走的敌方物品,然后立刻原路撤退!”
“是!”
残存的断岳卫迅速执行命令。此战虽然惨烈,但终究是他们贏了。毁了敌方圣物,逼退了“地火”和赤羽族长。
当他们从密道出口重新回到山林,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时,夕阳已將天边染红。
“立刻转移,去三十里外二號备用据点。明日回京” 林烽下令, “此地已暴露,不可久留。霖王和『地火』祭祀被毁,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较量。”
当林烽带著残部与缴获的圣物残骸,返回京城时,已是半月之后。
京城的秋意渐浓,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朱雀大街。朝堂之上,暗流已换了方向。
林烽甫一入京,甚至未及回驛馆梳洗,便被一道急旨召入宫中。
乾元殿內,炭火温暖,驱散了秋寒。皇帝端坐龙椅,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
下首除了几位重臣,还有一位身著淡紫色宫装、气质清冷如霜雪的年轻女子侍立一旁,正是平阳公主。她看到林烽风尘僕僕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走进,清澈的眸子微微一动,隨即恢復平静,只几不可察地对他頷首示意。
“臣林烽,参见陛下。” 林烽行礼。
“爱卿平身。” 皇帝透著满意,“一路辛苦。你递上来的密报,朕已详阅。好!好一个林烽!於万军之中毁其圣物,破其祭祀,逐其魁首,扬我天威!此乃不世之功!”
“陛下谬讚,此乃將士用命,臣分內之事。” 林烽不卑不亢。
“分內之事?哈哈,若是朝中人人皆如爱卿这般『分內』,朕何愁边患不平,宵小不靖?” 皇帝大笑,隨即神色一肃,“霖王潜逃,勾结妖人,其罪当诛。『赤渊』邪异,图谋不轨,亦为祸患。爱卿此番重创其根基,功莫大焉。著即晋林烽为北境大都护,总摄北境军政,赐蟒袍玉带,赏黄金万两,京中府邸一座!”
大都护!位同节度使,实权更重,真正意义上的北境之王!赏赐之厚,更是罕见。
“臣,谢主隆恩!定当鞠躬尽瘁,守土安民!” 林烽再次行礼。
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此番功劳的肯定,也是將他进一步推向对抗霖王和“赤渊”前线的明確信號。
“至於那『赤渊』与霖王,”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朕已下明旨,削去霖王一切爵位封號,天下通缉。凡『赤渊』党羽,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北境各州府,需全力配合林爱卿清剿余孽。此事务必彻底,勿使死灰復燃!”
“臣遵旨!”
……
退出乾元殿,夕阳正好。林烽在宫门前遇到了似乎“恰好”路过的平阳公主。
“恭喜林大人,荣升大都护。” 平阳公主声音依旧清越,但少了几分往日的距离感。
“劳公主掛怀,还要多谢殿下此前援手。” 林烽答道。
“分內之事罢了。” 平阳公主微微侧头,避开林烽的目光,“大人如今位高权重,又立下不世之功,怕是这京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颗心……惦记著。还望大人,善自珍重。”
她话中有话,带著提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殿下提醒的是,林烽铭记。” 林烽点头。他自然知道,此刻自己已成为朝野瞩目的焦点,既是功臣,也是靶子。
“三日后,母后在御花园设『赏菊宴』,邀京中才俊贵女同乐。父皇的意思,大人如今是国之柱石,也该多与京中同僚……走动走动。” 平阳公主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翩然而去,留下淡淡的馨香。
赏菊宴?太后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这恐怕不止是“走动”那么简单。
当务之急,是安顿部下,处理缴获,並將北境大都护的职权儘快落到实处,巩固根基。至於京城的宴会与暗流,见招拆招便是。
……
皇帝赏赐的府邸位於东城清贵之地,原是一处犯事官员的宅院,经过內务府紧急修缮,已然焕然一新,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匾上“敕建北境大都护府”几个鎏金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林烽入府安顿,府中僕役皆是內务府指派,训练有素,但林烽深知京城水深,暗中仍以断岳卫旧部为核心,掌控內外。
晋升厚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次日便传遍京城。一时间,大都护府门前车马如龙,拜帖如雪片般飞来。有攀附新贵的官员,有打探消息的耳目,也有怀著各种心思的名门望族。
林烽以“军务繁忙,身体欠佳”为由,大部分应酬都推给了新任的府中长史和管家应对,自己则闭门梳理北境军务。
但三日后的“赏菊宴”,他终究是推脱不掉的。
……
御花园,金菊怒放,奼紫嫣红。
太后设宴,档次自然极高。京中三品以上官员、有爵位的勛贵、以及各家適龄的公子小姐,但凡有头有脸的,几乎悉数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