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拳脚,不持兵刃?还要在不伤菊花、不惊宾客的前提下逼退对方?这比单纯的拼斗力量招式,更加考验武者的掌控力、应变力和综合实力!
樊噲也是怔住,他擅长的是大开大闔的战场搏杀,这种“文縐縐”的限制性比斗,並非他所长。但话已出口,又是他主动挑战,此刻若退缩,顏面何存?
“好!便依大都护!” 樊噲咬牙应下,心中打定主意,待会一出手便以雷霆之势,用气势和力量压迫对方,只要不真的打伤,將其逼退或迫使其碰到菊花,就算贏!
“既如此,请。” 林烽伸手示意,率先走下席位,来到园中一片相对开阔、但四周皆摆放著名贵菊花盆景点缀的空地。
樊噲大步跟上,在距离林烽三丈处站定,深吸一口气,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轻响,一股剽悍猛烈的气势升腾而起,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熊。
太监点燃一炷细香。
“开始!”
话音未落,樊噲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他庞大的身躯竟异常迅猛地扑出,右手成爪,带著凌厉的劲风,直抓林烽左肩!
这一扑看似简单,却封死了林烽左右闪避的空间,逼其硬接或后退。而只要林烽后退或格挡,他后续的连绵攻势便会如潮水般涌上,以其猛力,不难在缠斗中製造“意外”碰到菊花。
然而,林烽动了。
他动的幅度极小,只是脚下微微一错,上身以毫釐之差向后仰了半分。樊噲那势在必得的一爪,便擦著他的衣襟掠过,劲风带起他额前几缕髮丝。
一击落空,樊噲反应极快,左拳顺势横扫,砸向林烽肋下!同时脚下跟进,逼迫林烽继续后退,后面便是几盆茂盛的“金背大红”!
林烽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侧身,以肩背巧妙地撞入樊噲因出拳而露出的胸前空门!这一下时机、角度是巧劲。
樊噲心中一惊,连忙沉腰坐马,稳住重心,同时右肘狠狠向后顶出,欲將贴近的林烽撞开。
但林烽一沾即走,在他肘击及体前,借著刚才那一撞的反震之力,旋身,绕到了樊噲的侧后方。
樊噲接连两击落空,还被对方近身,心中焦躁,怒吼一声,也不管什么招式了,猛地一个原地旋身,双臂张开,如同巨熊摆臂,带著呼啸的风声,向四周横扫!这是范围攻击,逼林烽远离,同时也容易碰到周围的菊花。
然在樊噲旋身发力的瞬间,林烽不退反进,矮身,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影子,竟从樊噲张开双臂的下方空当钻过,同时脚尖在樊噲支撑腿的脚踝处轻轻一点!
这一点,力道不重,却恰好点在樊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重心转换的微妙节点上!
樊噲只觉得脚踝一麻,旋身之势顿时一滯,庞大的身躯竟有些失去平衡,踉蹌了半步!而就这半步,他挥舞的手臂,眼看就要扫到旁边一盆“凤凰振羽”!
“啊!” 席间有人惊呼。
樊噲也脸色大变,硬生生扭腰,想要收回手臂,但惯性太大,眼看那盆名菊就要遭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伸出,將那盆“凤凰振羽”连同下面的花盆,向后平平推移了半尺!
“咔嚓。” 花盆底部与青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樊噲的手臂,带著劲风,擦著花盆边缘掠过,几片花瓣被风吹落,但花枝无恙。
而那只手的主人——林烽,在推出花盆的同时,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搭上了樊噲因强行收力而更显不稳的肩膀,向园外方向一送。
“樊將军,小心了。”
樊噲本就重心不稳,此刻更是身不由己,“蹬蹬蹬”连退三大步,第三步落下时,已然踏出了之前划定的“园中”范围,一只脚踩在了边缘的鹅卵石小径上。
满场寂静。
香才燃了不到四分之一。
樊噲呆立原地,面如死灰,看著自己踏出界外的脚,又看了看那盆被平移了半尺、安然无恙的“凤凰振羽”,最后看向场中负手而立、连衣袍都未曾凌乱的林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对方不仅武力远在他之上,那份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对环境的极致利用,简直神乎其技!这已不是寻常的比武,而是一种艺术!
“好!!” 皇帝猛地站起,大声喝彩,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精彩!太精彩了!林爱卿,好身手!好控制!赏!必须重赏!”
武安侯等將领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叫好。
文官们则目瞪口呆,他们看不懂太多门道,但樊噲的狼狈和林烽的从容,对比实在太鲜明!
平阳公主紧握的拳头悄然鬆开,手心竟有些汗湿。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骄傲、倾慕与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沈清秋早已忘了矜持,玉手掩著微张的檀口,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林烽对樊噲抱拳:“樊將军,承让了。將军勇力过人,林某佩服。今日切磋,意在助兴,將军切勿掛怀。”
樊噲回过神来,满脸愧色,对林烽深深一揖:“大都护武功盖世,樊某……心服口服!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大都护海涵!” 他是直性子,输得起,此刻对林烽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烽扶起他,笑道:“將军言重了。日后若有空,可来我府中,再敘武艺。”
一场文武双斗,林烽以绝对碾压的姿態,震撼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