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 林烽看向被“猎隼营”士卒小心照看著、蜷缩在角落的孩童们,眼神柔和了些许,“立刻安排,找可靠的人,將他们送回各自家乡,或者……妥善安置。绝不能再落入『赤渊』之手。”
“明白!”
“另外,立刻审问俘虏,” 林烽道,“我们端了这里,『赤渊』必会得到消息。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加强防备或转移之前,直捣黄龙!”
“是!”
风铃、风珏姐妹走到林烽身边。风铃看著林烽手中那柄已归鞘、却仿佛仍在散发著无形煞气的断岳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敬畏。
风珏则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带著兴奋:“大都督,您刚才那几刀,真是太……太厉害了!我都没看清!”
林烽看了她一眼, “杀人技而已。二位姑娘今日辛苦了。”
十五名惊魂未定的孩童,被託付给当地一位为人正直的乡绅,由其暂时收容,並派人寻访其家人。缴获的“赤焰晶”原石和重要文书密信,打包带走。
俘虏则经过连夜突击审讯,榨乾了最后一点情报:
“炎谷”位於伏龙岭主脉深处,那里开闢了数个矿洞,强迫掳掠来的奴隶和战俘开採“赤焰晶”。
“血祭”的时间,就在七日后的“朔月”之夜。
至於“地火”和霖王的下落,俘虏层次太低,眾说纷紜。有说“地火”一直在“炎谷”主持祭祀准备;有说霖王与“地火”发生了爭执,带部分亲信离开了“炎谷”,去向不明;还有传言,“圣主”近期可能会亲自降临“炎谷”,主持这场“前所未有”的大祭。
“前所未有的大祭……『圣主』可能亲临……” 林烽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峻。有可能直接对上“赤渊”那位神秘莫测的“圣主”。
“守备,我们还去吗?” 陈横忍不住问道。得知可能有“圣主”那等诡异存在,纵然是他这等悍將,心头也有些发憷。
“去!” 林烽斩钉截铁道,“『赤渊』以活人祭祀,开採邪矿,危害苍生。我等既为朝廷將士,保境安民,除魔卫道,乃分內之责。岂能因敌强而畏缩?”
他话语中的坚定与无畏,感染了眾人。陈横等人挺直腰杆,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风铃、风珏姐妹看著林烽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担忧。
“陈横,多余輜重,连同俘虏、孩童,交由留下的两人处理,並传讯北境雷豹,让他派兵接应,並做好隨时增援伏龙岭的准备。”林烽快速下令,“我们即刻出发,直扑伏龙岭『炎谷』。务必在『朔月』之夜前,赶到並摸清情况!”
“是!”
……
离开黑石镇,队伍规模缩小到林烽、陈横、风铃、风珏,以及另外六名“猎隼营”士卒,共计十一人。
越靠近伏龙岭,地势越高,气候也越发恶劣。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颳得人脸颊生疼。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一名“猎隼营”士卒啐了一口。
“这里做老巢,易守难攻,还能借地势隱藏。” 陈横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风铃、风珏姐妹走在队伍中间。风铃不时蹲下,查看地面痕跡和岩石纹路,判断方向和可能的安全路径。风珏则偶尔抓起一把泥土或碎石闻一闻,又抬头看看天色和远处山影,似乎在凭藉某种特殊的方法辨別方位和环境变化。
“风珏姑娘,你似乎对辨识方位很有一套?” 林烽注意到她的举动,问道。
风珏冲林烽笑了笑,露出一口细白的贝齿:“这里的土,硫磺味重,还混著一种……说不出的腥气,和水汽混在一起,是从那个方向吹来的。” 她指向前方偏东的一处山谷,“那边应该就是地热活跃的区域,可能靠近『炎谷』了。”
“按风珏姑娘指的方向,继续前进。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脚下和周围异常。”
队伍继续前行,硫磺味和那股腥浊之气越来越浓。气温也开始反常地升高,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带著怪味的水汽。
转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盆地。盆地內没有植被,到处是焦黑的岩石、凝固的岩浆流,以及大大小小、冒著白气和气泡的泥潭、温泉。
这里,应该就是“炎谷”。
“守备,看那边!” 陈横指著盆地边缘一处较高的岩壁。隱约可见,岩壁上开凿出了简陋的石阶和栈道,蜿蜒通向雾气深处。栈道上,似乎有人影在缓慢移动,像是巡逻的队伍。
“有守卫,而且肯定不止这一处。” 林烽低声道,“天快黑了,我们先找地方隱蔽,观察清楚再行动。风铃,风珏,你们隨我,去近处查探。陈横,带其他人,退回刚才那个背风的山坳,建立临时营地,注意隱蔽,没有我的信號,不要出来。”
“是!”
夜幕降临,伏龙岭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黑暗。
林烽带著风铃、风珏,如同三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沿著盆地边缘嶙峋的岩石,向有栈道的那处岩壁靠近。
来到岩壁下方,抬头望去,栈道离地约有十丈,以粗糙的木桩和石板搭建。上面每隔一段距离,便插著一支火把,在浓雾中如同鬼火摇曳。可以看到两三名身著破烂皮甲、头缠布巾的守卫,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岩壁上,似乎对这恶劣的环境和枯燥的守卫任务早已麻木。
“守卫鬆懈,但地形险要,强攻不易。” 风铃低声道。
“我上去看看。” 风珏自告奋勇,指了指岩壁上几处可供攀援的凸起。她身形娇小轻盈,似乎擅长攀爬。
“小心,別被发现了。” 林烽点头。
风珏深吸一口气,手脚並用,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向岩壁上攀去,动作轻盈敏捷,竟未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