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中午,他们返回烽火营。
“听说了吗?第七什守三號烽燧,被狄戎夜袭,反杀了四个!”
“四个?不是有三个是那个神箭手林烽射死的吗?”
“何止!听说还发现了蛮子用来下药的『鬼面藤』,要不是提前警觉,第七什就全交代了!”
“嘶……这么险?那张魁他们命真大!那个林烽,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类似的议论在营地里各个角落低声传播著。
军功勘验和赏格评定,这次效率出奇地高。
韩营正亲自过问,连同驻扎在附近、级別更高的“铁壁营”的一位姓周的副尉,也派人来了解情况——毕竟涉及狄戎使用“鬼面藤”这种下作手段,以及可能的渗透袭扰战术。
“士卒林烽,预警有功,射杀敌酋,伤敌阻敌,综合评定,独得首级三级,並『鬼面藤』记功半级。什长张魁,指挥得当,身先士卒,记首级一级。其余参战士卒,按表现各有分润,死伤者抚恤从优!”
勘验棚屋內安静了一瞬,隨即张魁等人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这个评定,相当优厚!尤其是林烽,独得三级半!加上他之前的一级半,个人累计军功,赫然达到了五级!
距离那诱人的“十级换妻”目標,已然完成一半!
“此外,”韩营正道,“林烽弓术精湛,临危不乱,特擢升为第七什副什长,协助张魁统领本什。赏钱三千文,精製铁脊弓一张,精製箭矢三十支,皮甲一套!”
“谢营正大人赏!”林烽抱拳,声音听不出太多激动。
“好好干,莫负本官期望。”韩营正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如今北境不寧,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攒够功勋,博个封妻荫子,方不负此生。”
“卑职谨记!”林烽和张魁齐声道。
当天晚上,张魁用部分赏钱从营里负责採买的伙夫那里,换了些劣酒和肉乾,就在第七什的营房里,简单搞了个庆功宴,也算安抚战死和受伤兄弟的情绪,提振士气。
几碗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林……林副什长!”李狗儿端著破碗晃到林烽面前。
“我敬你一碗!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我也可能没了!以后,我李狗儿就跟你干了!”
林烽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一饮而尽。
“对!林兄弟……不,林副什长!以后咱们都听你的!”
其他几个同袍也纷纷附和。
张魁看著这一幕,咧著嘴笑,又有些感慨。这才几天?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小卒,已经成了第七什实际上的另一根主心骨。
酒酣耳热之际,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军功妻赏”上。
“林副什长,你这都五级了!再加把劲,十个首级,指日可待啊!”王虎大著舌头说,眼里满是羡慕。
“到时候,你也去挑个娘们儿!要挑就挑个好的,像赵百夫长那个苏茉就不错,懂草药,能帮衬家里……”
“我听说,俘虏营里新来那个白的,叫什么来著?哦对,好像叫小莲?那皮肤,嘖嘖,跟嫩豆腐似的!”一个老兵挤眉弄眼。
“光白有啥用?我看那个会草药的巫女不错,叫云姑的,懂医术,以后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不用求人。”
“那个身板结实的叫石秀是吧?一看就能干活,就是带著个拖油瓶妹妹……”
“带著妹妹咋了?姐妹花,嘿嘿……”有人淫笑起来。
“去你的!想啥呢!按规矩只能挑一个,妹妹是隨行安顿,不算妻妾!不过那石秀確实能干,放牧的一把好手,就是脾气爆了点。”
“要我说,还是那个南边来的,识文断字的,叫……叫清婉的?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气质不一样,说话细声细气的……”
眾人借著酒意,嘻嘻哈哈地討论著俘虏营里的女子,仿佛林烽已经攒够了十级,正在柵栏前挑选一般。
这看似粗俗的玩笑背后,是这些底层士卒对“成家”这一渺茫希望最直白、最热切的嚮往。林烽的快速崛起,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似乎那“十级功勋换老婆”的目標,並非遥不可及。
林烽安静地喝著酒,听著。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眼眸深邃。五级了,距离十级,看似近了一半。但战场凶险,每一次任务都可能送命。
俘虏营里那些女子,柳芸(白皙少女)的怯懦,石秀(带妹妹女子)的刚烈与负担,阿月(高挑孤女子)的神秘,云姑(巫女)的温和,清婉(南边女子)的柔弱与书卷气……一个个身影在他脑中闪过。选择,不仅关乎欲望,更关乎未来在这乱世如何生存、发展。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並肩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花瓶,或者一个纯粹的累赘。
第三天,新的任务来了。
这次不是刘彪或王队正的小动作,而是实打实的军务——而且油水颇丰。
“第七什,张魁、林烽听令!”传令兵这次的態度恭敬了不少。
“营正有令,命你部於明日拂晓出发,前往北面五十里『野狼谷』隘口设伏,配合友军,截击一支可能经过的狄戎运粮队!务必隱秘行事!”
截击运粮队!
棚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可是肥差!不仅军功机会多,更重要的是,一旦成功,按规矩可以分润部分战利品!粮食、布匹、甚至可能有点金银!
张魁也是精神一振,抱拳领命:“第七什领命!”
传令兵走后,张魁立刻召集眾人商议。
“野狼谷地势险要,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狭窄的谷道,確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张魁铺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著粗略的线条,“不过,狄戎运粮队肯定有护卫,少则二三十,多则四五十,咱们就九个人,其中两人还是新替换伤员的,配合生疏……”
他看向林烽:“林副什长,你有什么想法?”
林烽看著地图,手指在“野狼谷”的位置点了点。前世丰富的山地作战和伏击经验在脑中飞速运转。
“谷道狭窄,適合伏击,但也意味著一旦被堵在里面,我们自己也可能成为瓮中之鱉。”
“关键在两点:第一,情报是否准確,运粮队何时经过、规模多大、护卫配置如何;第二,伏击点的选择和撤退路线。”
“情报是铁壁营那边提供的,他们派了哨探盯著狄戎后方粮道,应该可靠。”张魁道。
“什长,我建议我们提前一天出发,先行侦察地形,选择最有利的伏击位置,並预设多个撤离点。”林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