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搜寻了两三处看似可能藏人的破屋一无所获后,风珏突然拉了拉林烽的衣袖,指向村落西侧一间半陷在地下的、看似柴房的低矮石屋。
那石屋外观比其它房舍更为破败,门扉歪斜,几乎被枯藤覆盖,但那歪斜的门扉缝隙角度,似乎从內被什么东西微微顶住。不细心、不专注找人的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林烽侧耳贴石壁上,捕捉到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缓慢而压抑的呼吸声,不止一人!
是陈横他们!林烽心中一定。他轻轻叩击石壁,发出“猎隼营”內部联络的特定节律。
剎那间,屋內所有呼吸声几乎同时屏住。紧接著,一个呼吸声似乎激动起来,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咳。门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响,堵门的重物被移开一道缝隙。
“是我,林烽。” 林烽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缝隙略开,林烽与风珏闪身而入,里面的人迅速將一截粗大的石条重新顶住门后。
屋內没有光亮,一片漆黑,血腥和金疮药气味扑鼻而来。借著门缝透入的微弱的星光,勉强可见地上或坐或躺著五六个人影。
“守备!您……您可来了!” 靠坐在最里面墙角的陈横,挣扎著想要起身,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激动与如释重负。
“別动!” 林烽快步上前,按住他。触手之处,陈横身上绷带厚实。他身旁,另外几名“猎隼营”的兄弟也都带著伤,但看到林烽,个个精神都为之一振。
“昨日傍晚,瞭望的人听到村口动静,发现这伙匪徒押著大车进来。” 陈横喘息著,“我们人少,又多有带伤,便藏入了这间石屋,躲在下面。他们只在村里粗略看了看,以为无人,便驻下了。我们在地窖里躲了一天一夜,直到守备您来了!”
“伤势如何?” 林烽问。
“不碍事,就是缺食少药,有些乏力。” 陈横急切问,“守备,外面那些匪徒和木桶……”
“我都看见了。” 林烽沉声道,“你们做得对,隱藏得很好。那些木桶,你们可知道是什么?”
“我们躲藏时,隱约听到他们搬运时提到『小心』、『火』、『三爷』的字眼,又闻到硫磺硝石气味,怀疑是火器相关之物,但具体不详。” 陈横道。
“是『地火油』和『猛火雷』的配料,高危之物。” 林烽言简意賅,“匪徒受金鉤门『三爷』指使,在此临时囤积,子时便有接头人来运走。我们必须阻止,摧毁这些原料。”
陈横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凛。
“外面情况如何?守备有何计划?我等虽伤,仍可一战!” 陈横咬牙道。
林烽目光扫过屋內眾人,“你们还能动的有几人?”
“算上我,五人可战!” 陈横毫不犹豫。
“好。听我安排……”
片刻之后,林烽与风珏潜回藏身石屋,將外部匪徒分布、木桶情况及自己的计划快速布置。
“匪徒约三十余人,分守村口、石屋与几处要点,看似警惕,实则鬆懈。我等需趁其不备,速战速决。”
“陈横,你带两名伤势最轻的兄弟,从西侧悄然接近,解决村口两个明哨,然后原地据守,截杀可能外逃之敌。风珏,你负责清除东侧屋檐下的暗哨。其余人等,隨我直取匪徒聚集的石屋旁侧房舍,先斩其首领,再分头绞杀。”
“是!” 眾人低声应诺。
“行动!”
夜色掩护下,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
风珏攀上断墙,弓弦微响,东侧屋檐下那名打著哈欠的匪徒暗哨便软软瘫倒。几乎同时,西侧村口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哼,陈横与两名手下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哨兵。
林烽一马当先,直扑匪徒们聚集取暖的房舍。门口一名抱刀打盹的匪徒只觉颈间一凉,便已毙命。
林烽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断岳刀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乌黑寒芒!
“什么人?!” 屋內正围坐在火堆旁的匪徒头目与六七名手下惊跳而起,仓皇拔刀。
回答他们的是凌厉无匹的刀光!
林烽闯入屋內,刀势如狂风扫叶,瞬间便有两名匪徒溅血倒地。紧隨其后的两名“猎隼营”士卒也堵住门口,刀剑齐出,与匪徒战作一团。
外面的匪徒听到打斗声,惊呼著从各处涌来。
“抄傢伙!聚在一起!別散开!” 匪徒头目在屋內勉强架住林烽一刀,虎口崩裂,心惊胆战地大吼,试图组织抵抗。
但林烽根本不给他机会。刀光再闪,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住头目。不过三合,头目手中刀被磕飞,林烽反手一刀,便將其劈翻在地,眼见不活了。
首领毙命,匪徒们更是大乱。
林烽率人杀出屋外,对残余匪徒展开无情清剿。这些匪徒虽凶悍,但缺乏战阵配合,在林烽这支精锐小队的凌厉攻势下,很快溃不成军,接二连三被斩杀於地。少数几个想逃往村口的,也被守在那里的陈横等人截住。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十余名匪徒,除个別趁乱钻入山林可能逃脱,其余尽数伏诛,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血腥气瀰漫。
“清理战场,补刀,確认无活口。” 林烽收刀,“风珏,警戒四周。陈横,带人看看有没有躲起来的,仔细搜搜这几间屋子。”
很快,战场清理完毕,確认匪徒已全部被歼。
林烽来到那间存放木桶的最大石屋前,推门而入。浓烈的硫磺与油脂味扑面而来。他迅速检查木桶,找到標註“地火油”、“硝石粉”、“硫磺粉”的桶,在桶身底部钻出小孔,让內容物缓缓渗出混合。
接著,他取出火折,用布条缠绕,做成延时引信,置於混合的易燃物上。布条一端浸入油中,另一端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