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些,天色已然大亮。阳光穿透窗纸,驱散了书房的昏暗。
林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带著胜利的气息涌入。远处城楼上,“林”字大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一夜之间,北境换了天地。
三日后,铁壁城,大都督府议事厅。
厅內气氛肃穆,却又隱隱透著一种不同以往的振奋。
林烽高居主位,身著常服。
下首左侧,依次坐著雷豹、韩韜、王錚。右侧,则是几名铁壁城、苍云关原有的核心將领,和新提拔的將领。
“都到齐了。” 林烽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惊蛰』已过,北境尘埃暂定。今日召集诸位,一为论功行赏,二为定下北境未来方略。”
眾人精神一振,竖耳倾听。
“雷豹,” 林烽首先点名。
“末將在!” 雷豹霍然起身。
“你率『猎隼营』奔袭黑石城,擒杀叛逆刘賁,功勋卓著。自即日起,擢升为北境镇守副將,仍兼领『猎隼营』,扩编至一千五百人。驻地,就设在铁壁城与黑石城之间的『野狼谷』,兼顾两地,以为机动精锐。”
镇守副將!这是仅次於林烽本人的北境武將第二人了!而且“猎隼营”扩编近一倍,驻地更是卡在要害!
雷豹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谢守备提拔!末將必肝脑涂地,以报守备大恩!”
“韩韜。”
“末將在!”
“你坐镇鹰扬堡,智取杨振,稳定局面,处置得当。擢升为鹰扬堡守將,加封鹰扬將军,全权负责鹰扬堡及西北一线防务。原有五千驻军,准你从铁壁城、苍云关再抽调一千精锐补充,並自行招募一千新兵,加紧操练。我要鹰扬堡,成为插在西北的一颗钉子,牢不可破!”
“末將领命!定不负守备所託!” 韩韜沉声应道。
“王錚。”
“末將在!” 王錚起身。
“你於铁壁城平叛,居中调度,沉稳有度。擢升为黑石城守將,加封黑石將军,全权负责黑石城八千边军及城防。黑石城乃我北境门户,连通西域,商旅繁盛,亦需严密防范。另,西域之事,由你暗中查探,隨时报我。”
“末將遵命!必使黑石城固若金汤,並为守备耳目!” 王錚抱拳。
“赵虎。” 林烽看向那位年轻的“猎隼营”副统领。
赵虎连忙起身:“属下在!”
“你於落雪镇行动果决,暂代镇守期间处置得宜。即日起,正式擢升为落雪镇镇守,加昭武校尉,统领落雪镇三千驻军,並负责东北粮道安全与屯田事宜。落雪镇乃我北境粮仓,关乎根本,务必用心。”
“谢守备栽培!属下必竭尽全力,守好粮仓,练好兵卒!” 赵虎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
“其余有功將士,分別擬定名单,论功行赏,犒劳三军。” 林烽一锤定音,隨即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凝重:
“然,赏功之后,更需思过,思危。『惊蛰』之乱,虽平,但根源未除。『灰雀』何人?其背后势力如何?西域『金沙盟』在北境还有多少暗桩?京城之中,又有谁在遥相呼应?北辽是否真与此事无关?此皆我心腹之患。”
厅中气氛顿时一凝。是啊,仗是打贏了,地盘是拿下了,但敌人还在暗处。
“故此,” 林烽继续道,“北境新定,百废待兴,然首要之事,在於『整军、肃奸、固本、通商』八字。”
林烽针对这四条,一一安排。
四条方略,条理清晰,目標明確,既有眼前安定的措施,也有长远发展的谋划。眾人听得心潮澎湃,又觉肩头责任重大。
“守备深谋远虑,末將等拜服!” 韩韜率先起身,郑重行礼。眾人也纷纷跟隨。
“虚礼就免了。” 林烽抬手示意眾人坐下,“方略已定,执行在人。你等皆是我肱骨,北境未来,繫於诸位之手。望诸位同心戮力,共铸北境铁壁!”
“同心戮力,共铸铁壁!” 眾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散了吧,各自回去准备。”
“是!”
眾將轰然应诺,行礼后鱼贯退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凝重与昂扬的斗志。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在北境开启了。而他们,正是这个时代的开拓者与奠基人。
厅中只剩林烽一人。他走到巨大的北境地图前,目光再次扫过那五座城池。
铁壁(中枢)、苍云(门户)、黑石(商路)、鹰扬(屏障)、落雪(粮仓)。
五城一体,互为犄角。內有精兵强將,外控险要关隘,手握“天工”遗泽,更兼西域商路之利。
至此,北境根基,已然初固。
然而,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握住了最有力的筹码——一个完全听命於他、被他彻底清洗改造过的、拥有数万精锐边军和五座坚城的北境!
有了这块根基之地,无论未来风雨如何,他都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底气。
接下来,是该將目光,更多地投向外部了。
“报——” 亲兵的声音在厅外响起。
“讲。”
“守备,京城八百里加急!” 亲兵快步而入,呈上一个盖有火漆的信筒。
林烽接过。是沈明轩的密信。
信中询问“惊蛰”之事真偽与北境现状。隨后提到,朝廷已收到他的平叛奏章,震动朝野。皇帝病体沉重,未发一言。太子力主“林烽平叛有功,当赏,其任命將领,宜速准,以安北境”。但李相、兵部孙侍郎等人则质疑“何以北境一夜之间,叛乱四起?是否边將御下不严,乃至生变?所任新將,是否妥当?”,要求派钦差前往北境核查。
果然来了。
不过,他如今手握北境实权,有兵有粮有城,更兼平叛大功在手。朝廷除非想逼反他,否则只能承认既成事实。派钦差?来便来吧,正好让他们看看,如今的北境,是谁说了算。
半月后,铁壁城。
城內外无半分鬆懈,反因一道来自京城的旨意,气氛更显肃穆——钦差大臣將至,奉旨巡查北境,查问“惊蛰”叛乱详情,並“抚慰有功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