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汉堡里的生菜(二合一)
“你不是醉了吗?”
梁耀明盯著黄柏涵,生怕他是在迷迷瞪瞪的说梦话。
“没有的明哥,我只是有些难受,但是应该没醉。”
黄柏涵勉强扯出一抹乾笑,端起酒杯本来想站起身,但是脚步太虚浮了,一个踉蹌又跌到椅子上,他乾脆就坐著对梁耀明说道:“四杯是吗,我先喝。”
“啊————是————”
梁耀明错愕的点点头。
吐完两次还能返回酒桌廝杀的“硬汉”,梁耀明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在校大学生,也有这种能力。
或者说,不是“能力”,而是“毅力”。
就这样,包厢里所有人目睹黄柏涵端起第一杯白酒,仰头倒进嘴里。
只是喝完第二杯的时候,黄柏涵喉咙剧烈滚动一下,看样子又有酸水和胃气涌了上来。
所以在喝第三杯之前,他停顿了好几秒,正要把白酒递到嘴边的时候,牟佳雯在旁边伸手拦住:“別喝了,身体喝坏了,再有钱又怎样?”
感觉到小牟发自內心的担忧和关心,黄柏涵笑了笑:“不光是因为钱————”
小牟怔了一下。
“主要我觉得还行。”
大黄也开了个並不幽默的玩笑:“可能在喝酒这方面,我也有天赋吧。
结果刚喝完第三杯,刚才拼命压住的噁心感突然延伸到了嗓子眼,黄柏涵再次衝进卫生间,隨之响起熟悉的呕吐声。
不过这一次,连梁耀明几个狐朋狗友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嬉笑了,有个胆子稍小的朋友,不太確定的问道:“这样灌下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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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来了,黄总並非有天赋,全凭一股韧劲在撑著。
梁耀明眼神也动了动。
他想收好处是真的,想用门店绑定皇茶也是真的,但是並没有想喝出什么人命,谁知道这小子明明不行,还这么逞能呢。
这一瞬间,梁耀明居然觉得有点憋闷,自己明明有很多招,但是碰到这种一根筋的“傻子”,反而像是被架在了这里。
继续灌吧,他真出了事,自己也脱不了干係。
就这么算了吧,自己好像认输似的,脸上掛不住。
心中盘算腹誹的时候,黄柏涵又出来了,虽然他重新洗了把脸,试图掩饰疲惫。
但嘴唇已经开始呈现一片淡淡的乌色,这是酒精轻度中毒的跡象。
“明哥。”
黄柏涵在小牟搀扶下重新落座后,他还没忘记端起酒盅:“刚才只喝了三杯,还剩最后一杯————”
“好了!”
梁耀明突然不耐烦的打断。
黄柏涵看向梁耀明。
但是梁耀明打断后,也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明明是自己掌控全局,怎么最后好像被这个大学生拿捏住了。
黄柏涵见他不说话,於是轻轻推开牟佳雯想要阻止的手,仰头就將最后一杯酒倒进了嘴里。
隨之那种呕吐感又了涌上来,他这次都来不及打招呼的冲向卫生间。
“酒精中毒了。”
梁耀明的另一个朋友说道:“所以他一沾酒就会吐,再喝下去真要出事。”
梁耀明听了,脸色越发难看。
等到黄柏涵去而復返,嘴唇的乌青色又重了一点,梁耀明现在是真的担心黄柏涵死在这里了。
但这种爱吹嘘的人,又不敢落落大方的认输,他故作镇定的拿起桌上的烟盒:“我们想起来还有点事,小牟啊,你照顾好黄总啊————”
几个狐朋狗友见状也连连称是,这是要吃饱喝足藉机要逃遁。
牟佳雯怎么能答应,但她要照顾黄柏涵分身乏术,只能在背后衝著那群人问道:“梁总,饭也吃了,钱也收了,酒也喝了,门店合同怎么说啊?”
“你男朋友喝醉啦,以后再说吧。”
走廊上传来梁耀明敷衍的声音,无赖居然拿了好处不想认帐。
“你————”
小牟气得直跺脚。
“算了。”
黄柏涵虽然浑身难受,但却清清楚楚听到了梁耀明的话,他有气无力地拉了拉牟佳雯的衣角,略带鄙夷的说道:“没必要和这种懦夫计较。”
“他不是无赖吗?”
小牟看向大黄:“怎么成懦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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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赖也是懦夫。”
黄柏涵闭著眼,但字字不屑:“我能豁出去不要这条命,他居然不敢赌下去了,这人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操盘过几亿几十亿的项目。”
小牟都要被气笑了:“那你以为你是贏家吗?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硬撑著喝下去,为了证明自己勇敢?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是在酒罐子醃了许多年的人参?”
黄柏涵说道。
“切!”
小牟的这种生气,本身就是混合著担忧,听了黄柏涵的自嘲,她忍不住抿抿嘴:“还人参呢,我看就是一根笨萝卜!”
包厢柔和的灯光下,她这一番嗔怪,眉眼弯弯,倒也添了几分娇俏的模样。
毕竟牟佳雯也20了,也是个发育成熟的姑娘,不能因为她长著一对小虎牙,总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小姑娘。
只可惜这抹一闪即逝的风情,一直闭眼喘息的黄柏涵没看到。
“萝卜就萝卜吧。”
黄柏涵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我原来还以为,自己像是青菜。”
“为什么这么说?”
小牟倒了杯68元一位的热茶,递到了黄柏涵面前。
黄柏涵喝了两口,胃里熨帖了一些,舒服的嘆了口气的说道:“就是汉堡里的那种青菜,没什么味道,也不乾脆,甚至吃起来的时候,少了它可能都察觉不到。”
牟佳雯本来正在核对今晚的菜单,闻言缓缓停下手头的动作。
“总之,我这人就挺无趣的。”
大黄就像所有喝醉的人那样,倾诉欲被打开了:“一直活得太过教条,虽然偶尔也有打破常规的念头,但根本没勇气实践,所以显得特別的矛盾,爱玩的王长花觉得我无趣,沉稳的陈著觉得我做决定太轻浮,两边好像都不討好。”
小牟嘴巴张了张,她大概想反驳什么。
但是醉酒之人也特別絮叨,都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只听黄柏涵继续说道:“所以有阵子我也迷茫了,尤其是知道你和那个学长恋爱以后————”
“哪有恋爱!”
牟佳雯终於找到机会打断:“那就是你自己的臆想,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有疑惑也不知道沟通,非要把疑惑变成误会!”
黄柏涵沉默了一会,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你说得对,现在我知道不对,但当时我特別的伤心和浮躁,所以就想做点什么,证明我也可以有漂亮女生喜欢,证明我也可以像陈著那样突出,证明————”
大黄顿了一下:“证明你的眼光是错的。”
小牟“切”了一声,红著脸撇过头去。
酒这玩意,能让人发疯,也能让人壮胆,这番话大黄清醒的时候,大概永远不会对小牟说出口,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就这么袒露了心声。
“后来呢————”
黄柏涵又说道:“我开了奶茶店,其实刚开始没什么太多的布局,只是单纯的不再想做汉堡里那片可有可无的青菜,没想到陈著很支持我,他那个天才绝艷的脑袋,隨便给点意见,皇茶就起来了。”
“我也开始忙了,然后忙著忙著就发现,只要把每件计划好的大事小事做好,人就根本不会浮躁。”
“梁耀明当然是个无赖,但我觉得以后可能还会遇到他这类人,所以我不能逃避,也不用学习谁,就用我们这种老实人的思维方式对付他。你看,只要我坚持下去,他最后也像个懦夫一样的逃跑了。”
“你还好意思说,用自己的命,去挑战对方敢不敢和你赌下去吗?”
小牟本来想“懟”两句,但是看到了大黄眼角的一些泪水,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大黄的手里:“以前你就是太焦虑了,总觉得自己木訥不会说话,其实我觉得木訥根本不是缺点,只是一种特质。没有人是完美的,就像汉堡里的生菜,既没有番茄的酸涩,也没有肉排的油脂,反而清爽又解腻,我去肯德基买汉堡,要是少了青菜————哼哼,我还要专门让他们加上一片————”
黄柏涵听著听著,眼角的泪水越溢越多,最后还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很委屈。
像是要把创业的苦、爱情的酸、做错事的悔、被人理解的轻鬆,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什么是幸福?
就是当全世界认为你是一头倔驴的时候,依然有人觉得你是一只独一无二的独角兽。
在大黄抽泣的时候,小牟就这么安静的陪在旁边,不催促也不发出声响。
她其实並不太清楚,黄柏涵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但她不打算追问了,因为今天这一番酒后真言,小牟发现大黄还是那个大黄,可能曾经追求过浮华,但是在创业过程中,他又一点一点的落地了。
落地了就好,落地了也就清醒了。
“哇————”
片刻后,黄柏涵第五次呕吐了,这次是情绪太激动,引得胃酸和酒精上涌。
小牟轻拍著他的后背,说道:“等你吐完,我们去急诊。”
“去、去急诊做什么?”
黄柏涵趴在水台上,压著还在翻江倒海的酸水问道。
“去掛一针啊。”
小牟说道:“你已经酒精中毒了,现在回宿舍谁能放得下心。
黄柏涵没有爭辩,听话的点点头,买完单即將离开包厢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黄柏涵,突然含混的说道:“我们带来的康师傅冰红茶在哪里。”
小牟噗嗤一笑:“今晚吃饭加红包花了小三万块,你怎么还惦记这三块的冰红茶。”
大黄默了一下:“酸酸甜甜的,解酒。”
“切!”
小牟迎著晚风,捋了捋头髮,有些积压的误会解除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不管以后是友情,还是爱情,总之都能坦然面对了。
一个小时后,离利苑私厨最近的暨大附属医院急诊室,陈著和宋时微站在病床边上,看著打点滴呼呼大睡的黄柏涵。
“这是喝了多少啊?”
陈著调侃著问道:“没进急诊室就闻到一股酒味,差点以为拐进酒吧了。”
他在宋时微家里睡到晚饭时间,吃完正和“岳父”宋作民喝茶,突然接到小牟的电话,表示她和黄柏涵正在医院急诊。
“他喝了得有两瓶吧,还剩下一瓶酒没喝完,我寄放在利苑了,改天我过去拿回来。”
牟佳雯坐在床边,拽了拽被子说道。
陈著有点诧异:“黄柏涵这种酒量,他都喝了两瓶,怎么还会剩下一瓶,其他人没怎么喝吗?”
“其他人是不敢喝了————”
小牟就把今晚遇到的烂人说了出来。
她权当是和闺蜜吐槽,陈著也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他还一本正经的评价道:“这是大黄的做事风格,傻乎乎不知道绕弯子,但是也算有点效果。”
“谁要你总结了!”
牟佳雯白过去一眼。
“嚯!”
陈著心想这一眼的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但他並没有讲出来,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我又没总结错,虽然今晚花了三万块,而且很有可能白花,但整件事处理的思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细节方面需要调整,大黄要是回去琢磨一下,我觉得也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知道啦,陈老师!”
小牟没好气的说道。
三人就这么聊了一会,直到黄柏涵动了动,看样子好像是欲醒未醒,陈著打个哈欠对小牟说道:“我明天要去香港,没时间一直陪在这里,你在这里照顾吧,有事再打电话。”
sweet姐看了一眼男朋友,当面没有说什么,但是走出了急诊室,她才清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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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涵要醒了,怎么就走?”
“一来呢,我是真要去香港。”
陈著牵著宋时微的小手,语气温和,但也带著几分笑意:“二呢,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空间吧。”
宋校花似有所悟。
第二天中午,昨晚在ktv里唱到嗨的梁耀明,突然被连续几个大耳刮子狠狠抽醒。
他懵懵懂懂的睁开眼,来不及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家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许多陌生人。
好几个凶神恶煞,肩带纹身,满是戾气的盯著自己。
梁耀明瞬间清醒了大半。
幸好,人群中有一个他还认识。
——
“蒋哥。”
梁耀明连忙爬起来,对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说道:“不是说好了吗,欠你的钱我分两年还给您,你怎么现在又找上来了。”
“不是我要找的。”
矮胖男人擦擦汗额头上的汗:“是有位老板找你。”
“谁?”
梁耀明顺著视线望过去,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一条缝。
一个身著高档西装的男士,身材也略发福,坐在客厅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的修著指甲。
仿佛这里不是梁耀明的家,而是他的主场。
他大大方方迎著梁耀明的目光,甚至还衝著梁耀明笑了笑,然后招呼道:“梁总幸会,我叫张广峰。”
“本来呢————”
这个名为张广峰的男人,又低头修了个指甲:“你这种小瘪三压根不值得我亲自出面,但这是我家老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那就是天大的事,我好不容易从王总手里抢来的马屁机会。”
“所以待会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梁总谅解,我们这些当办公室主任的不易。”
(晚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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